“我也当然不会了!!所以拜托你别犯蠢了!!”
佐藤凉太的手颤抖着。门上的挂饰被碰响,争吵声戛然而止,有匆匆的脚步声慌忙跑来,眼眶泛红的母亲拉开门,对他微笑。
“……回来啦。”她说,“隼君的情况如何?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父亲,怪可怜的。你平时要多照顾照顾他呀,知道了吗?”
为什么不问?
明明现在最应该被关心的是他的心情吧?难道母亲意识不到她和父亲的吵架会让他伤心吗?
莫名的厌恶感涌了上来。佐藤凉太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越过母亲埋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不。命运对木村隼很好。
他依旧是耀眼的。甚至这份耀眼多出了一些别样的色彩。他失去了一个人渣父亲,但身边多了更多会因此怜惜、关心、爱护他的人。其中包括他,还包括他的父母。从小到大,佐藤凉太从未听过他们吵架,他也从未想过,他们会因他的好朋友而吵架。
因为他太耀眼了。耀眼就意味着引人注目,引人注目就意味着容易被非议。但是他又有着那样的身世,几乎可以作为免死金牌。哪怕他抽烟、酗酒、逃课,长辈们、老师和同学们也只会说,瞧这孩子受了多大的伤害啊,接着对他更好。
他可以任性,可以喜怒无常,可以爽约。只要他说,我去处理我父亲的事了,那么,除了原谅他,别人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凭什么?
佐藤凉太比木村隼更早看见海边的那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人,那样温柔又疏离的人,有一张谁见了都会目眩神迷的脸,穿着有时会在梦里出现的白纱,毫不在意有多少人被她所吸引。
他先看见的,但当她同伴的白纱被海风吹飞的时候,却飞到了当时正盯着另一处发呆的木村隼脸上,也让那个追着白纱过来的人走向了他。
凭什么?
“……大家知道了又怎么样?”佐藤凉太说,“这件事有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吗?我才觉得奇怪,你不是喜欢应明赫小姐吗,怎么连这种牺牲都不愿意做?她是因为你的追求才会有那种恶心的传言的,你不为此负责,反而跑去参观什么绘画集训,不觉得很不负责任吗?”
“是,对我没有影响。”木村隼说,“那对杏子呢?对千纱女士呢?”
佐藤凉太沉默了。
“你明明知道,他最近又在附近出现了。他已经去了千纱女士工作的地方骚扰她,我也不知道她为了摆脱他到底给了他多少钱。杏子,她才初中,她根本没见过那个人,要是有多事的人错误判断了情况,或者说有看我不顺眼的人偶遇他,告诉他我在哪个学校,杏子在哪个学校怎么办?他拿我和杏子的事去威胁千纱女士怎么办?”
“杏子,明明也喊你哥哥。”
“……是你作为一个朋友,太让人讨厌了。”
“什么?”
佐藤凉太烦躁地在口袋里摸索,只是校服口袋里当然不会有烟。
“别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佐藤凉太说,“要是我想把这件事说出去,就不会等到现在才做。隼,是你太忽略我,太不把我当回事了。不管发生什么,大家总是觉得你更可怜,更应该得到重视,你自己也这么觉得吧?我厌倦了。就这样吧。”
他转身走远。
“……我们吃午饭吧。”
木村隼重新在草地上坐下,随便在面包堆里抓起一个撕开,机械地咀嚼。高桥诚左右为难,他看了看渐渐远去的佐藤凉太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草地上的木村隼,最终还是在木村隼身边坐了下来。
“凉太说得太过分了。”高桥诚说,“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隼,别在意他说的傻话。”
“嗯,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大家总是觉得你更可怜。
身侧的高桥诚时不时飘来关心的视线。
你太忽略我,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闪烁的霓虹灯下,夹着香烟的佐藤凉太的面容被一团又一团烟雾笼罩,远远投来冰冷的视线。
……你作为一个朋友,太让人讨厌了。
……是吗。
木村隼狠狠将喉头哽塞的感觉和面包饮料一起咽了下去。
和一个你讨厌的人相处这么久,还真是为难你了,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