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这个吻像是有魔法。
木村隼的眼泪掉得更凶,但一直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仿佛所有痛苦都被这个吻所消解。他一边流泪,一边呆呆凝望着眼前的人,像是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应明赫看着他不自知的、期待的眼神,又叹了口气。她再次蜻蜓点水般在木村隼因流泪而变成粉色的眼皮上亲了一下,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别哭了。”
“……好。”
她的嘴唇沾上了他的泪水,落地窗外透进温柔的霞光,映得那双带着水色的唇格外晶亮,像装在玻璃罐中的可口糖果,让人很想尝一口,看看是否和想象中一样甜美。
“怎么了?”
“啊,我……”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木村隼的话,把他吓得从沙发上猛地弹起。
“……稍等。”
“好、好的!”
微微下陷的沙发因身边人的重量消失而重新变得充盈,暖意也随之离开,令木村隼有些怅然。他掩饰着什么似的拉过另一侧的抱枕塞进怀里,闻着上面那股已经变得有些熟悉的香味,再次坚定了决心。
别墅大门打开,低垂着头站在门口的男生扬起脸,对开门的应明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应姐姐!”
“有什么事?”
应明赫冷淡的回答让杨牧之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我是来道歉的。姐姐,我上次不应该开那种恶劣的玩笑,更不应该冲你发脾气。对不起,姐姐,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你的道歉对象选错了。”
“欸?”
应明赫微微侧身,给他让出了进门的位置:“正好他也在。进来道歉吧。”
“……好的。”
女人转身带路,在她身后,摆着委屈巴巴表情的男生立即变了表情。他快速地扫视着她裙摆下光洁修长的小腿,以及衣领上方白皙的脖颈,确定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后,杨牧之心中的怒火并未消减,反而变得更加炽热。
姐姐真是的,随随便便穿着睡衣就把那个心怀不轨的臭虫带进家里,还好他在监控里及时发现,马上放下手上的事赶了过来。
应明赫对华诺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深刻。那几个被她留在国内打理公司的人,哪怕是听说了主人身患绝症的消息也依旧不为所动,简直是铁桶一块,完全没有让他下手的缝隙。那个没用的杨家也是,明明已经被卷入其中,竟然还天真地试图两边讨好。他那个“好哥哥”杨正,最近在国内也没闲着,给他找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诸多不顺,令他没能控制好情绪,才会那样不管不顾地发泄在木村隼头上。
不过,就在刚才,有了新的好消息。
杨牧之按捺着不快,对那个傻乎乎坐在沙发上的混血儿微笑,努力挤出他能做出的最诚恳的表情:“木村同学好。今天早上我说得太过分了,真抱歉。应姐姐已经说过我了,我觉得她说得很对,下次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啊……没关系。”
这人怎么回事?看起来怎么这么恍惚?
杨牧之的视线在木村隼微微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很快发现了他身边沙发上的褶皱,以及应明赫比往常红润不少的嘴唇。
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杨牧之仍然微笑着:“姐姐,木村同学怎么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是因为我上午的玩笑吗?真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这么介意……”
“不是。”
应明赫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回去休息吧。”
“……好。”
杨牧之慢慢走出这栋他亲手布置的别墅。来不及等回到车上,刚脱离应明赫的视线,他便飞快地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他最近点了成百上千次的眼睛图标,把视频的时间轴拉回十分钟前。
他没有在别墅内设置太多摄像头。据说应明赫是个敏锐的人,太多太密集的视线或许会让她察觉到异样,所以他十分克制地只在别墅门口、一楼大厅、二楼大厅以及她的房间书桌墙侧装了微型摄像,那只放进正对着床的展示柜的表里其实也装了,只不过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出意外地很快被她处理掉了。
监控的画面很清晰。温暖的橘色晚霞里,女人让那个哭泣着的男生靠在自己肩头,抚摸着他的头安慰他,还吻去了他的泪水。
屏幕上出现细细的裂纹。有红色的水滴滑过那两个极其贴近的身影,杨牧之后知后觉地松开流着血的手指,看了眼掌心的伤口。
姐姐真是太不懂事了。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只会浪费她的时间,影响她的身体。看来他得再快一点,更快一点,等到一切成为定局时,他会好好地把姐姐保护起来,照顾她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面容精致的男孩轻轻擦去画面上女人身上的血污,满怀怜惜地摩挲她的脸。
至于她身边那个碍眼的东西,还是从世界上消失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