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苍老而变得浑浊的视线缓缓在对面那艘游艇上滑过，突然定在了某个地方。

正焦急地朝他身后张望的木村千纱被他盯得吓了一跳。

“……交换人质吧。”应季臣沙哑道，“你把牧儿交给我，我就把你的小情人还给你。”

应明赫还没说话，被人钳制着的应牧突然尖叫起来：“那才不是姐姐的情人！！爸爸，你不是说过姐姐和姐姐的一切都是我的吗？？那种人，直接杀了就好了！！”

“好了！！闭嘴！”

阿荆很懂配合。在应季臣怒吼的同时，她狠狠给应牧肚子上来了一拳，让这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少爷”彻底安静了下来。

“明赫！管好你手下的人！”应季臣怒喝道，“要不是我，那个蓝眼睛小鬼早就被他亲舅舅扔进海里了！”

“别紧张嘛，人家打得又没有很重。”阿荆吐槽道，“是小少爷太娇贵了。老爷子，虽然我理解你老来得子一定很欣喜若狂，但太娇惯对孩子可不好哦。”

“伯伯，尽快把我的人带出来吧。”应明赫说，“只是挨一拳而已。您应该很清楚，几年前，和我说过类似的话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应季臣沉默了。他抖着手，对身后招了招。

很快，黑发蓝颜的男生被人带着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和另一艘游艇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人相比，两手空空的他看起来确实获得了更好的待遇，但仔细看，很快就能发现他手臂和手腕上的伤口。

“好了，提要求吧。”

应明赫说：“交换人质。还有吗？”

应季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什么？”

应明赫十分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除了交换人质之外，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沉默。没有遮挡的海面上，逐渐西沉的太阳是唯一的光源。或许再过几分钟，无边无际的水波便会彻底将它吞没。

应季臣看不懂应明赫的表情。她没有出声催促，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样。除了木村隼刚出现时看过去的一眼外，她的视线没有再朝那边偏移半分。而那个好不容易见到援救的小子，也远没有他想象的激动，他只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值得研究的东西似的——

她真的喜欢这小子吗？喜欢到即便发现他对华诺的觊觎，也仍愿意做出让步？

……还是说，这又是她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僵持中，一直站在甲板上的打手们小小地骚动起来。站在应季臣身后的小刘朝那群“合作者”带来的乌合之众投去警告的视线。

海水吞没了太阳最后的光芒。天色在某个瞬间突然迅速地昏暗了下去，有人用r国语大喊了一句“动手”，这喊声犹如一点火星，立即引爆了紧绷到极限的局面。

“你们干什么——”应季臣的喊声淹没在喧闹中，“住手，我叫你们住手——”

“抓住他——”久我近司咆哮着，“解决掉！！快点！！”

枪响了。有重物落入海中，溅起一片冰冷的浪花。一片混乱中，应明赫眯起双眼，迅速从腰间抽出手枪，被消音器处理过的闷响过后，她一把扯下游艇船侧挂着的救生圈，准确地套中了海中随着波浪起起伏伏的某个人。

“喂，在哪里、啊啊！！——”

橙色的救生圈在黑暗中分外显眼。原本用来救人的设计在此刻却成为了杀人的标识，一片混乱中，应明赫俯下身去，牢牢抓住了船沿外刚刚攀上来的一只湿漉漉的、有些冰冷的手。

“小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