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字排列组合有上亿种可能,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改变它最终会跌落到消失在主页面的结局。
韦霁注视着微信主界面,指腹摩擦屏幕,最后左滑、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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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孔叶发来的定位地址,人来人往的街区角落里有个不太起眼的门面。
低矮的花带阻隔了街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仿佛为身后的店面划出了一个保护区,躲在树后的“图个清净”招牌散发出温暖又昏黄的光线,淡淡地照亮门檐下的区域。
看起来无人问津却又遗世独立。
韦霁发出疑惑的声音:“这就是‘图个清净’?”
“图个清净”是这两年在帝都火起来的一家一人食餐厅,一层设有三十个单独隔间,二层则设有六个四人包间。
从进店开始,顾客就需保持安静,每个人在自己的隔间内可以享受到安静且私人的氛围;二楼包间的隔音也很好,能够享受到沉浸式的私密空间。
小鹿激动表示,“是的是的,我在网上刷到过,前两天还看到说东宁也要开一家分店。”
孔叶说:“我觉得假。这家店火成这样也只在帝都开了三家分店,据说老板很佛,从未在公共场合露面过,经营餐厅只是爱好,应该不会特地跑到东宁去开店吧。”
韦霁问:“但是这外面怎么看着这么没什么人啊?招牌也不是很显眼。”
“这就是他家的理念,能够在喧嚣的城市中找到一方宁静。”孔叶摇头晃脑背了段广告词,“可难预约了,小程序每天早上八点开始预约,基本都是秒没。不过他家24小时营业,凌晨来应该人少。”
韦霁不由在心里勾勒出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头发花白,衣袂飘飘,手里握两个核桃。
应当是个特别又有趣的老板。
“上周我趁午休的时候来吃了一次,你别说,确实好吃,味道在一众融合料理里是出挑的。主要还是氛围好,特别安静,不会觉得被打扰,隔间也很宽敞,耳机一戴,和在家里一样舒服。”孔叶夸得天花乱坠,“可惜就是离我公司有点远。”
韦霁相信闺蜜的眼光,期待一下子被拉到极值。
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三人由特定通道上二楼,同时有客人由内而外出,大家都默契地悄声谦让。
韦霁边观察着一层布局边缓慢踩台阶,结果没注意到有个男人从楼上匆匆下来,韦霁的头不小心砸到他的肩。
韦霁赶紧低声道歉,随后抬头,两人皆是一怔。
张竞像见鬼了一样,惊讶到忘记店里的规矩,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韦霁!”
这声音在安静的店内显得尤为刺耳,楼梯上来往的少许人都对张竞露出了皱眉谴责的表情,张竞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
死嘴!
韦霁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刚回帝都就又遇故人,好在陈清州不在。
接收到往来路人表示不满的视线,韦霁只对张竞颔首,抿唇笑了笑,便绕过他转过楼梯朝二楼包间径直走去。
张竞愣愣地看着韦霁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又朝被打扰到的几个顾客点头哈腰以示抱歉。
乱如麻的大脑几秒钟之后才恢复理智,张竞赶紧转身上楼,两步化作一步,冲向三楼办公室,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韦霁三人甫一走进包间,孔叶便迫不及待关上门,一连串的话似鱼吐泡泡一般咕噜咕噜往外冒。
“不儿,刚刚那是张竞吗?我靠他怎么在这啊?霁你说你这什么运气,昨天见陈清州,今天见张竞,陈清州不会也在这吧?”
韦霁倒是依旧淡定,将包和外套挂在衣架上,来开椅子坐下。
“帝都说大也不大,咱们学校毕业的留在帝都的,基本不都在这两个区发展吗?待上一星期说不定还能遇上其他同学。”
孔叶认同地点点头,“说得也是。”
“先点菜吧。”韦霁扫了桌上的码,“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孔叶边接过手机边说,“先说好啊,今天我请客,你点完可别偷偷付钱。”
“好好好。”韦霁无奈,又对小鹿说,“你别跟你叶姐客气,现在可财大气粗着呢。”
“哎呦,可别调侃我了。”孔叶挤眉弄眼,将手机递还给韦霁,“咱霁大博主业务忙着呢,瞧瞧是哪位在寂寞的夜里给你连发消息啊。”
小鹿眨巴着澄澈的眼睛,“是不是曼姐啊?她知道我们今天落地帝都。”
应该不是宁曼,约好的明天开会,她不会晚上来打扰。
韦霁心里猛然涌起一股期待又莫名紧张的生疏情绪,点开微信的时候连指尖都有些颤抖。
好奇怪。
下午删掉的对话框怎么又在主界面复活了。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不回我是因为心虚吗?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挟橙潜逃到帝都?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看来这只橙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啊。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不许已读不回。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不然我会误会。
微信夜间模式下黑压压的背景里出现好大一块白色,如划破夜空的极光一般。
韦霁咬住下唇,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伸进口袋里去碰那只能让自己心安的橙子,恍然发现外套已被自己挂在衣架上。
心中突然泛起一点点失落的波澜,韦霁喝了口餐厅提供的柠檬水压下去。
[月亮鱼头]:误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