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韦霁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在帝都租的房子平时基本没什么访客，小鹿和曼姐都录入了自己的指纹，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开门。

倒是偶尔会和邻居互送些小玩意，但也都会提前发消息询问在不在家。

不过除了上次的陈清州醉酒事件，小区安保一直很好，韦霁便不设防地开了门。

门外竟然是陈清州。

比脸更先映入眼帘的是他明黄色的潮牌T恤，韦霁足足被晃了好几秒才愣愣地扬头去看来客的脸，旋即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合上。

陈清州反应更快，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又伸了一只脚隔在中间，硬是从越来越小的门夹角中挤了进去。

韦霁横眉冷对：“你...”

陈清州厚着脸皮笑，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恶意。

“能给我拿双鞋套吗？”

说话的同时，陈清州也没闲着，开始往自己熟悉的地方瞅着找鞋套。

然而视线内出现了两双新拖鞋。

陈清州知道韦霁家里之前就三双拖鞋，是同一系列的，都是紫色，只是上面的图案分别是三种小动物。

然而眼前这两双明显和之前的不一样，一橙一绿，倒是像情侣款。

陈清州感觉世界一下子沉寂了，韦霁仿佛在耳边说话，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吞了吞口水，陈清州甚至都听不清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这双鞋是谁的？”

韦霁刚问他怎么来了，没得到回答，反而收到一个提问。

这儿又没别人，她才懒得装和颜悦色，翻了个白眼，回：“关你屁事？”

陈清州逐渐找回理智，搜肠刮肚想出一个旁敲侧击的问法来，“你家最近有客人啊？怎么还买了新拖鞋，之前我来都是穿鞋套的。”

一股酸味弥漫开来。

“为什么要给你买？”韦霁几乎是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补充了句，“那是工作室新招的小伙伴的。”

陈清州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又稳稳落回到了原位，紧绷的唇角也忍不住扬起了弧度。

“那我下次自己带一双来好了。”

韦霁扔了双鞋套给他，“有没有下次还不一定呢，你这次怎么进来的？”

楼栋的门禁卡她只给过小鹿和曼姐。

“遇到了之前偷拍我的那位，还多亏了你上次给她介绍过我，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给我开门。”

陈清州答得沾沾自喜，韦霁则无语至极。

人果然没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陈清州穿好鞋套又站直了身体，一米八六的身高立在空荡的房内仿佛能把光都遮掉。

“不是说要请我喝茶吗？”

说到这，陈清州还有些自鸣得意。

昨天吃完早饭后他特地拍了满桌的狼藉发给张竞。

张竞还没起，过了好一会才回消息。

[张竞]：你去店里吃走饭不喊我？

[张竞]：算了原谅你了，昨晚睡太晚你喊我我也起不来。

[orange]：你觉得我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吗？

[张竞]：不能吗？

陈清州懒得回他这条。

真是跟单身狗说不清。

不过张竞很快也反应过来，陈清州这是话里有话呢。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反正又不会是和韦霁一起。

[张竞]：那你和谁一起？

[orange]：韦霁。

[张竞]：？？？

[张竞]：人家连朋友都不想和你做，还能和你一起吃早饭？

这话陈清州听着可就不乐意了，得好好和他掰扯掰扯。

[orange]：谁说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orange]：她刚刚主动说的，和我是朋友关系。

那边老半天没有回复，没能及时地提供上陈清州需要的情绪价值。

陈清州对此很不满意。

[orange]：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张竞]：厉害。

陈清州对着手机露出笑容，他也这么觉得。

[orange]：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和韦霁一起吃的早饭吗？

[张竞]：你两不是朋友吗？

陈清州开启手指尖冒火星子模式，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话描述这个激动人心的早上。

[orange]；我早上去巡店顺便想吃个早饭，几个包厢都坐满了，生意很好。我接着往后走，走到曲水流觞的时候还没看到她，只是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说也想办“请喝粥”的会员，我秒听出来是韦霁，我靠她居然想要“请喝粥”的会员，这不正是供需精准匹配吗？

[orange]；于是我就坐下来一起吃了啊。上次在她这个朋友面前，她还说和我是校友呢，今天她又说和我不止是校友，还是朋友，并且不是我单反面认定的那种朋友。这是前天我们在教授家聊到的话题，她当时没有正面回答我，我还以为没戏了。

管他什么供需精准匹配，张竞精准抓住重点。

[张竞]：不是你们俩单独吃的啊?

陈清州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找到了开脱的理由。

[orange]：大家都是朋友嘛，一起吃呗。

[张竞]：明明是人家两人和和美美一起吃饭，你突然强势加入的吧。

[orange]：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