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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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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爹气得一命呜呼。于是松氏把这笔账也算在了松霓涯头上,说她弑父弑兄,罔顾人伦,罪大恶极。

黑衣道人还算了解松霓涯,她不是会特意去取松长业性命的性子。那时候明姝楼已经壮大,她想报仇不过一声令下的事。

松长业那种三脚猫,楼里随便一个高手就能不声不响的了结,偏偏松霓涯亲自去了。

黑衣道人与她在桃花娘娘庙里呆着,檐外暴雨如注,偶尔一个雷电闪过,把武陵照得有如白昼。

“你楼里的事务我不插手,但先觉寺在中州地盘上,你做得有点儿过了。”

黑衣道人语气冷了下来,“胡不为和佛宗交情不浅,你胆子够大的。”

“一群挖人祖坟的缺德东西,杀了又如何?”

松霓涯满不在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假惺惺定下一堆规矩,什么不挖新坟,不卖三十年明器......好像那帮死了上百年的人不配有尊严一样,在这儿自己骗自己,有意思么?居然敢挖到明姝楼头上,难道不该死?”

黑衣道人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死的那人不是松长慈。”

“所以我才没继续杀啊。”松霓涯拖着下巴,眼里是浓重的一层黑。

她无所谓般笑道,“要是那天柳树底下挖出来的人是松长慈,济源堂口也别留了,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那位新堂主不是已经被你烧了吗?”黑衣道人平静地看着她一身朱衣,觉得那像是一团刺眼的火,劝慰道,“说到底松长慈变成这样罪魁祸首是你,再怎么找别人泄愤也没用,都过去了。”

松霓涯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抬眼对上黑衣道人清水一样的眸子,什么也没说。

是她骗了松长慈,是她让松长慈找来沈旺上伏魔山给拈花大师下毒,也是她以为做完一切再解释松长慈能懂她的苦心。

然而松长慈知道真相后直接与明姝楼决裂叛逃,正巧给了副堂主一个借口取而代之。

她赶到先觉寺时松长慈的尸身和长鞭宸极已经被盗走。泥土里什么都没剩下,头顶弥勒开口大笑,好似嘲讽她的迟来。

新堂主跪在地上告诉她堂主叛变,济源堂已遵循门规将其就地掩埋,尸体后被盗墓贼光顾不知去向,松长慈的九节鞭宸极出现在了相州灵宝阁。

她没说什么,只让济源堂口杀了掮客问出主顾,后又抓了三十六个有名的盗墓贼跪在先觉寺门前逼问他们刨山鬼和独眼蛇的下落。

有个盗墓贼为求生,哆哆嗦嗦地告诉她刨山鬼柳仓曾经喝多了告诉他尸体埋在城郊某一处大柳树下。他说刨山鬼是好心,尸体埋在佛脚下是大不敬,是造孽,是要此人永世不得超生,挪坟是为了那女子好,他求松霓涯留他一条活路。

松霓涯给了他个痛快,然后她看向那位跪下喊冤王堂主,眼底全是怒意上涌带出的血色。

驻守济源十三年,松长慈救人无数,这位王堂主亦是松长慈带回楼中的孤女。不料昔日心软终至养虎为患,酿成大祸。

她在城郊的大柳树下找到了那具腐烂的尸身。

明姝楼立派多年,她杀过许多人,也见过许多尸体,唯独眼前这具她甚至不敢凑近去看。

挖出朱紫衣袍的一瞬,松霓涯觉得自己也是一具尸体。

她仿佛还是那个跪在浮玉宫大门前满身风雪的孩子,身边阿姐环着她取暖,最后她们一起被冻死在北地那年的冬天。

直到她看见尸体腐烂的下颌处卷起了一小片皮肤,才骤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冲上去撕开了一层人皮面具。

不是松长慈......尸体不是松长慈!

松霓涯捏碎了面具,她看着那陌生女子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狂喜。

她活烧了那位王堂主,看着女人尖叫挣扎在大火里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地狱变。

永世不得超生......她要她在人间就尝一次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桃花娘娘庙内三炷香已经燃尽,香灰东倒西歪地落在香炉里,不是什么吉利的兆头。

松霓涯望着那黑衣道人,轻笑了下,竟有几分纯真的意味。

“师父,脏事儿我已经帮你做了,还差点折进去一个人...拈花老头死了,宛柔姑娘如愿以偿,但《伽蓝》我们是真没找见,那座破塔里什么都没有。你今夜就算杀了我,也该知道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傀儡术我早学会了,阿赖耶识是救人的,如今松长慈好好活着,《伽蓝》我留着一点用都没有。”

黑衣道人道,“我没说你私藏《伽蓝》。”

不论是明姝楼还是其他,武林功法从无藏私一说,人人皆可习得,这一点众人心知肚明。若是《伽蓝》在松霓涯手里,她根本没必要藏。

“我猜......”

松霓涯看着黑衣道人的表情,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伽蓝》大概是在宁应雪手里。那老头能背着我们留下记号,引着宁应雪找到沈旺和松长慈,谁知道他有没有留后招。”

黑衣道人听到“宁应雪”三个字,清明的眼中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一时桃花娘娘庙内静得可怕。

“太微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这位小师叔。”

松霓涯站了起来,她真挺佩服自己这位师父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能不动声色,“如今他身边还多了个春堂主人,《伽蓝》恐怕是难到手了。你不如想想办法从郑竹身上下手,他应该比宁应雪好对付点。”

黑衣道人沉声道,“这个不用你操心。”

“还有一件事。”黑衣道人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松霓涯。

“什么?”松霓涯回过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耳光。

她被打懵了一瞬,回过头不可置信似的看着黑衣道人,眼里有什么东西快要烧起来。

这么多年早已无人敢对她动手,这一巴掌无异于奇耻大辱。

“你叫我一声师父,我总得教你点东西。”

黑衣道人对那道仇视的目光恍若未觉,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斥道,“吃一堑长一智,收收你那目中无人的张狂性子,谁准你拿着比翼剑招摇过市?当初在乌麟江这把剑造的孽还不够多吗?”

松霓涯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一阵雷声响彻在庙宇之上,瞬间照进来的光线让她终于看见黑衣道人□□貌岸然的脸上长出了狰狞獠牙。

松霓涯看着那张脸,突然放肆大笑起来。

她笑得直不起身,像是要在地上笑得打滚,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般。

黑衣道人冷眼瞧她发疯,见那鬼魅一样的女人终于不笑了,眼底的嘲讽一点点冒出来。

松霓涯带着丝怜悯道,“造孽?是啊...谁叫这把剑生来就是造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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