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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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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元廷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用宁应雪试图唤起瞿临月最后一点良知。

瞿临月充耳不闻,她该说的都说了,戚元廷不懂也无妨,言尽于此。

相思剑出鞘,唯一一盏灯在剑身折射出碧色的光影,将太微第十八殿幽都照得真如黄泉鬼蜮。

她左手启剑对准戚元廷心口,冷淡道,“今夜你们三人在此殉道,也算死得其所。”

戚元廷与宁应雪交手多回,与瞿临月却是第一次碰上。

相思剑是太微四大名剑中唯一一把刚剑,有着最入骨缠绵的名字和最冷冽刚毅的剑意。一如瞿临月的眼神与招式。

戚元廷横刀身前,开阳刀身沉厚如铁挡住一击。霎时幽都殿内罡气炸裂,暗金色刀芒和剑相触瞬间火花如烈日坠地。

戚元廷看着白鹤一样的女孩在空中留下无数虚影,毫不留情地劈砍下来。他起初只是在格挡,渐渐地,一种好战与斗意被激了出来。

开阳挡在李小棠与张朝元面前,抗下相思剑一记横劈。

剑尖离张朝元的眼睛只有两寸,戚元廷则在张朝元的尖叫声中拔刀而起,正式迎上了瞿临月的剑招。

程引鸾在他很小时就告诉他女人是用来疼的,所以戚元廷从来不打女人,但眼前这个女人是例外。贺椽和宁应雪不理他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太微天机殿大弟子,宁应雪后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殿内刚猛力道几乎要将幽都牌匾的石柱震裂,紧闭殿门内风啸声震耳,殿内的长明灯本就不多,瞬间灭了半数。

“误入歧途,值得吗?!” 戚元廷迎上瞿临月的剑,他忍不住怒喝。

他认出这宁应雪最擅的《云笈》,原以轻巧空灵著称。瞿临月师从宁应雪,她却将《云笈》用得刚猛直接,招招都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

开阳刀陡然变招,刀势上扬,硬生生崩开相思剑的攻势,沉刀再劈,刀背直取瞿临月肩头,刀风所过,石砖崩裂,碎屑飞溅。

“有何不值?!”瞿临月翻身躲开开阳刀气,踏在铜鹤香炉顶上,自上而下一剑袭向戚元廷。

她声音凄厉无比,“党同伐异,拜高踩低,连你浮玉宫都是踏着我们这群误入歧途之人的尸骨建成的!有何不值?!”

松霓涯,她的父母,还有明姝楼那些孤苦的孩子......权高者弃他们于不顾,她又何必假以颜色?

《伽蓝》,《瑶阙》,春堂主人,迷踪道......都要为她们所用,只有太微能让天下孤苦众寻一处安生之地。为此牺牲拈花,戚方琳,还有戚元廷都是道义所在。

相思剑剑气大涨,戚元廷被震得后撤几步,开阳刀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他撞上身后的绑着二人的铁链,呕出了一口血。

张朝元“啊啊啊”地尖叫起来,他吓得面如白纸,几乎以为今夜会死在这里。

瞿临月眸中精光炸起,一剑直冲戚元廷眉心而来,戚元廷半跪在地上,瞳孔骤缩,用力抬臂震出数道暗金色刀气。

幽都殿内,长刀划过铁链发出铮然声响,长明灯尽灭。

随着刀剑最后一招碰撞,立于仙杼山后八百年的古老大殿中,刻着“幽都”二字的牌匾轰然倒塌,远远望去,林鸟惊起,漫天都是纷飞的黄色尘土。

黎明,太微后山。

穿着一身皱巴巴太微道袍的女人正四处找着什么。她嘴里叽叽歪歪地咒骂着,脚边跟着一条四处乱嗅的杂毛狗。

饼子在相州城住了许久长了不少斤两,圆滚滚地像个肉球。

仙杼山后半人高的杂草和嶙峋山石让秋画屏走得艰难,它却穿梭自如。

秋画屏在此之前后悔过无数次不该接下贺椽这单生意。原因无他,这狗太能吃了!光吃骨头还不够!还要吃肉,专挑贵的吃!

秋画屏领着这傻狗在相州城转一圈能吃穷一条街,最后秋画屏累瘦了不少,钱袋子也扁了。

她痛定思痛干脆来东南找贺椽,把饼子还给他。

谁知刚入城远远就看见戚少宫主带着随从在城中落脚。

秋画屏喜欢漂亮男人。

都是天元大会熟面孔,她敢勾搭贺椽,对宁应雪也敢过过嘴瘾,唯独不怎么敢对戚元廷下手。

因为戚元廷这人虽然长得俊,但不说话瞪人的时候太傲,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总之很可怕很不好拿捏。

秋画屏实则挺怕这一类型,所以她看见戚元廷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压根忘了戚元廷根本不认识她这点。

结果她还没跑出去多远,饼子先挣脱她“汪”了两声风一样冲了过去,对着他们三个疯狂摇尾巴。

戚元廷身边的小弟子惊喜道,“少爷,是饼子!”

松雁声把饼子抱起来,笑道,“嚯,重了不少。”

吴瑛也伸手摸了饼子的耳朵一把。

戚元廷朝饼子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认识秋画屏,故而那一眼全是狐疑的打量,似乎是等她解释贺椽的狗为什么在她手里。

秋画屏眼见跑不掉了,这才扭扭捏捏凑过去喊了声戚少宫主。

戚少宫主惦记这傻狗,看见秋画屏妖里妖气的不像好人,让她跟着自己不许作乱。

秋画屏怕戚元廷怕得要死,压根不敢违抗,这几日在东南过得可谓生不如死。

她心很累,她很想念好说话的贺椽,但戚元廷是贺椽的朋友,他失踪了自己又不能不管。

秋画屏不傻,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她其实比很多人都要敏锐。

很多事松雁声和吴瑛两个小孩看不出来她能。

太微不是龙潭虎穴,戚元廷却在此失踪,这实在太不寻常。

于是她拦下想直接上山找人的两个小孩,先是用戚家的信纸写了封信寄给了贺椽与宁应雪,后独自带着饼子上了仙杼山后山。

“饼子,闻闻。”秋画屏拿着戚元廷一截深蓝色的衣袖送到了饼子面前。

这还是她早上管松雁声要的,松雁声裁衣服的时候不情不愿,满眼都是对这个女人的提防。

秋画屏最后气得给了他一拐子,不耐烦地骂道,“就算你们浮玉宫请老娘当宫主夫人,老娘也无福消受。”

要不是贺椽,戚元廷死哪个山窝窝都跟她没关系。

饼子是个聪明的狗,它在那蓝色衣袖前停了一瞬,然后突然引着秋画屏往一个方向跑去。它摇着尾巴扫开那些灌木从开路,最后停在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山洞前嗅了嗅,突然拔腿冲了进去。

秋画屏眉间一凛,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消散干净。她跟着饼子踏着潮湿的地面走了进去,划亮了火折。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手中光源让她看清了洞中的场景。

戚元廷撑着一把漆黑的长刀坐着,紫金衣袍上全是伤口和血色,脸色苍白犹如白纸。

饼子找到了他,正蜷缩在他的身上舔着他的伤口。

戚元廷的身后还躺了两个人,皆是双目紧闭不知生死。

秋画屏走上前探了下戚元廷的鼻息,下一瞬她缩回了手,心道完了。

“怎么死了啊你?”

秋画屏惊恐地喊了一声,随后一掌拍在戚元廷背上,将自己的内力灌了进去。

她边灌边哭丧着脸,还不忘语无伦次地数落,“你说你啊...堂堂浮玉宫少宫主啊?那么大门派?说死就死了?这么废物?完了完了......贺椽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还有北地要大乱了......完了完了......”

“你真的很吵......”

戚元廷睁开了眼,眼白上全是血丝。

他和瞿临月在幽都殿搏杀期间顺势救下了两个人,然后带着他们从山崖上跳了下去,一路拖着走了一大段山路确保无人追杀。

一夜过去他实在是累极了才在此处歇一会儿,没想到秋画屏一来吵个没完了。

“活着啊?活着就成!”秋画屏转悲为喜,手中乍然收势。她不比这些高手,那点内力宝贵得很,既然活着就不治了。

戚元廷猛地咳嗽了两声,因这阵及时雨眼中恢复了些清明。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心中默念“瞿临月”三个字,不禁流露出一丝哀戚之色。

瞿临月不枉太微大弟子之名,虽然还年轻,但一招一式都有了宁三当年的影子。

但戚元廷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用邪术?

若是贺椽说的那什么傀儡术他绝对无法招架,瞿临月昨夜却只用了太微剑法与他交手。

二人缠斗数千招,他压了瞿临月一头,最后找准机会斩断铁链带着李小棠与张朝元逃走。

戚元廷想不出头绪,他回头看着地上两个人对秋画屏道,“尽快带他们下山,这是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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