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完盛礼,盛淮雪和邢寂一前一后走在医院走廊中。
这一层已经被盛珏包了下来,除了几个站岗的暗卫,再无往来人等。
盛淮雪面上看不出表情,步履悠缓地走在前面,邢寂知道,他在思考。
直至两侧再无其他暗卫的身影,盛淮雪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邢寂眼底闪过一次诧异,盛淮雪一向只发布命令,还从来没有问过他的看法,邢寂恭敬颔首道:“属下蠢笨,不敢妄议。”
青年语调冷冷:“说。”
邢寂思虑片刻,将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小心开口:“属下认为……小姐刚才表情诚恳,态度真挚,说得那些话不似作伪。她之所以对您态度大变,应该是因为……她……看上您了?”
盛淮雪骤然转身,凌厉的视线让邢寂眼皮一跳,忙道:“抱歉,是属下胡说了。”
盛淮雪收回视线,面上看不出喜怒:“派人盯着盛礼,她接触了什么人,看了什么书,用了什么东西,有什么异常举动都要向我汇报。”
邢寂:“是。”
“那个叫玄刃的,找机会处理了。我手下不留废物。”
“……是。”
*
盛礼垂着两个木棍般的胳膊,疾步走进盛家大门,一脸生无可恋。
简直没有一刻让她消停。
盛淮雪说考虑不再杀她了,本是个好兆头,还没等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就听说盛珏把玄刃从病床上拖走,关进了审讯室中,据说要严审射击场爆炸事件。
盛珏一向是雷厉风行的火爆脾气,偏玄刃也是个一根筋的犟种,他们俩对上,玄刃多半要凶多吉少。
所以盛礼只能拖着残躯从病床上爬起来去阻拦这场悲剧。她一边往审讯室走一边想,在青云剑宗四处行侠仗义时都没有这么忙这么累过。
另一边,盛家审讯室中,盛珏已经把玄刃抽了一顿了。
其实玄刃自从被带过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盛珏也不清楚玄刃到底跟射击场爆炸事件有没有关系,他只是单纯看这小子不爽。
一是因为玄刃对盛礼有过杀心,二是因为身为贴身暗卫,玄刃不仅没保护好盛礼,反而还要盛礼去救他,差点儿害得盛礼死在爆炸现场。
想到这儿,盛珏杀心渐起,掌心粉光一凝,一条花瓣组成的坚韧鞭子便握在了手里。
盛珏扬鞭刚想抽下去,审讯室的门却猛然被人踹开,嘶哑的声音骤然响起:“鞭下留人!”
拿鞭的人和被抽的人同时一愣,齐齐往门口看去,少女面露急色地走进来。
盛礼:“二哥……”
“你怎么跑出来了?闲自己好得不够慢吗!”盛珏急急地将少女周身看了一遭,见她只是额头沁出点汗,才松了口气,气道:“医院那些暗卫是吃白饭的吗!”
“与他们都无关,是我非要出院的。”盛礼扫了玄刃一眼,少年单薄的身躯上多了几道血痕,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只瞪着两只黑亮的眼睛复杂地看着她。
盛礼嘶哑道:“二哥,射击场的事跟玄刃无关,是我非要带他过去的,你不能这么冤枉人的。”
“我冤枉人?!”盛珏美目圆瞪:“就算与他无关,但身为贴身暗卫,没有护好你,只这一条就够我抽死他了!”
“谁说他没保护我?当时发生二次爆炸,若没有他,我伤得就不光是两条胳膊了,怕是连腿也没有了。”
还未等盛珏有所反应,玄刃就嚷道:“不用你替我说话!咳咳……我本来也没想保护你!”
这个死犟种!
盛礼回头瞪了他一眼,盛珏气得重新召来花鞭,扬鞭就要抽过去,盛礼忙回过身拦住他:“他说的都是气话……”
“盛礼,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盛珏神色冷下来:“身为盛家人,感情用事是大忌,你如今在他身上花费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暗卫的范畴。”
“我没有感情用事。”盛礼正色道:“你们的贴身暗卫都是自己挑选从小培养的,那我也要自己挑选自己培养。”
“可你挑错了人。”
“你怎么知道?”少女转身盯着浑身是伤被机械手臂吊着的玄刃,视线如同一只盯紧猎物的豹子:“我认为,我完全有能力驯服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