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珏把鞭子收起来:“我认为没这个必要。”
“有必要。有些东西,自己争来的,要比别人白送的更有成就感。”
盛珏长眉一挑,少女清瘦的身影和充满野心的眼神形成鲜明的对比,盛珏再次对他们盛家的基因感到骄傲。
没有灵力又怎么样?他们盛家果然不出孬种!
盛礼见盛珏没说话,以为他还在考量,便用两根木棍一样的胳膊夹起盛珏的手,轻晃道:“二哥……求你了,你就让我试一次吧!好二哥了……”
以前只要盛礼拿出这套话术对付大师兄,大师兄一准儿什么都答应她,现在她用在盛珏身上,效果应该也不差。
只见盛珏嘴角轻翘,又强行压平,最后索性偏过头去不再看盛礼,只冷声道:“给你三个月,如果他还不能为你所用,你就必须换一个暗卫。”
一旁的玄刃眸光微闪,长睫垂下,压下眼底的情绪。
“行!谢谢二哥!你最好了!”
盛珏表情扭曲地摆摆手,而后强行要求盛礼必须立刻回医院,盛礼又说了一箩筐好话,把盛珏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才让他同意把玄刃也带去医院治疗。
回到医院后又检查了一番,换了药和纱布,盛珏增加了站岗暗卫,又跟盛礼唠叨了许久,一通折腾下来,等盛礼终于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盛礼没开灯,呆滞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只觉得大脑终于能停歇一会儿了。
吱呀——
病房门被人打开,从黑暗中走出一个清瘦的身形,盛礼不用看都知道,是玄刃。
“你的伤都处理好了?”
一碗碗上好的补药喝下去,盛礼的嗓子已经好了很多了,只是听上去仍有些沙哑。
少年声音倔强:“你就算这么做,我也不会感激你的,你永远都别想驯服我。”
“那只是说给我二哥听的,你不用在意。只不过……”盛礼偏头看着黑暗中的少年:“你能不能别一心求死了?生命多珍贵呀。”
如果盛礼没有死在青云剑宗,她也不会来到这个时空,也就不会这么糟心了。
少年没说话,盛礼直接把话挑明:“盛淮雪说,他会考虑不再杀我,会考虑和我和好的。”
玄刃眯起眼睛:“真的?”
“当然了,所以呀,你不用再为了他和我针锋相对了,我们马上就是一个阵营的人了。”
忽然想到什么,盛礼翻身下床,望着黑暗中那双黑亮的眼睛,正色道:“玄刃,我以前可能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实在非我本心,抱歉。”
少女双手抱拳,对玄刃恭敬地行了一礼。少年瞳孔微颤,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若你实在恨我,你现在就能报复回来,除了杀死我,我都能接受。只是你不要再轻视自己的性命了。世上只一个玄刃,若你没了,那你所努力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所以请你万分珍重自己。”
少女把桌上的水果刀递给玄刃:“目前只有这个了,你如果想报仇,就来吧。”
少女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片黑暗中,所有的声音都显得更为清晰,玄刃听见自己握紧水果刀的关节响动声,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唯独没有听见少女慌乱的心跳。
她坦然又平静地等待自己的报复,此时此刻,仿佛玄刃才是那个气急败坏的过错方。
说实话,玄刃是真的很恨盛礼。
两年以来的折辱打骂,满身的伤痕,不论哪条单拎出来都足以令他恨到一刀捅死盛礼。
但是……
玄刃很清楚,他恨的是以前的盛礼,而不是眼前的人。
少年把刀扔回桌子上,清脆的响声让盛礼睁开了眼。黑暗中,她看不清少年的神色,只诧异道:“你干什么?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再报仇可就难了。”
玄刃没说话,转身推门离开。
病房重新陷入了寂静,就像没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