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整个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盛礼没有惊愕,没有怀疑,甚至连眼球都没用动。
浑身上下只剩了大脑在运作着,迟缓着处理着这条信息。
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似乎都有了答案。
极快的帮贝西亚治愈开膛破肚的伤。
像是错觉一般在眼底一闪而过的红光。
对妖市的异常熟悉。
以及……妖市旅店那晚,莫名缠住盛礼的蛇尾。
盛淮雪是妖。是只蛇妖。
傅和同对盛礼的镇定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平和的跟她讲述着现实:“我知道你的理念,妖人也是人,也有好有坏,但是很遗憾,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盛淮雪似乎并没有站在好的那一边。”
“我们的区长大人、九大世家里的很多人都被他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盛家主和盛少主被他囚禁在盛家,独孤尧叶君亭还有霍行他们在抵御妖人时伤及灵府,灵力被封,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还有谢兰泽,他被盛淮雪伤得只剩了半条命,现在醒没醒也不知道。”
“还有盛淮雪的同盟,邵夏月,她并不是真的邵夏月,而是一只影妖,有影无形,只能占据别人的身体。这段时间她抓走了不少女孩,没人知道这些女孩去了哪,能不能活着回来,并且,她们都只是与灵学界无关的普通人。”
“如果真的没有人能制止他们,那么下一步他们将拿下十一区,再下一步,可能将整个人类社会都会变成妖人的狩猎场。”
“你是一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
盛礼想不明白。
从早上到现在,从玄刃到傅和同,她接收了太多炸裂又难以消化的信息。
她知道盛淮雪变态又疯批,知道他想杀了盛珏取代盛运,知道他联合妖人。
她一直都知道盛淮雪不是好人,但她似乎总是刻意回避掉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盛淮雪的攻击性和毁灭欲并未在她面前全然展现。
也许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如今有一群人把她拎出来,逼着她面对这个刻意逃避的问题,并且告诉她,只有她才能解决。
盛礼的大脑处理器近乎崩掉。
傅和同看着她:“你怎么想?”
盛礼疲惫:“我想睡觉。”
“……”
一阵怪异的沉默后,盛礼不得不开始梳理思绪:“你们怎么肯定我能解决盛淮雪?”
傅和同:“那则关于灵学界的预言,祁听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是颠覆灵学界的人,自然也能拯救灵学界。”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是我呢?”少女眼睫轻垂,静静思考了会:“或许我们都想错了。”
傅和同蹙眉:“哪里错了?”
“那则预言的内容是,出身九大世家的外来者,会颠覆灵学界。盛淮雪是妖,是名副其实的外来者;并且,他是在盛家长大的S级灵官,他比我更符合出身九大世家这个定义。”
少女撩起眼皮:“所以他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是会彻底颠覆灵学界的人。”
“预言成真了。”
*
盛礼一个人下的楼,没人送她。他们都被盛礼的猜测弄得惊慌失措,正急急忙忙的准备下一步计划。
玄刃一直在楼下等着,见盛礼出来,欢欢喜喜地迎上去,把刚从食堂买来的牛奶麻球双手递给盛礼:“给,早饭。”
盛礼看着南方高悬的太阳,笑着接过早餐:“已经不早了。”
盛礼没有世家贵族的矜持习惯,向来不怎么顾及形象,在严肃的十一区里边走边吃。
玄刃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挨着她走,小心翼翼地问:“他们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去杀淮雪少爷吗?”
盛礼逗他:“如果我要杀盛淮雪,你会帮我吗?”
玄刃的表情僵了下,眼睫轻轻垂下,认真思考了好一会,才道:“淮雪少爷对我有恩,无论如何,我不能杀他。”
“那你知道他是妖吗?”
玄刃猛然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滚圆,露出了一个情理之中的惊愕表情:“什么?!!”
盛礼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施施然走开了。
很好,有了对比,她的反应显得聪慧多了。
十一区因为天然的灵气结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盛礼作为重要人物,自然不能离开。
但她心中惦记着别的事。
九大世家的人被囚禁,十一区被封锁,但霍见辞哪边都不沾,他会去哪?盛淮雪会伤害他吗?
被关在别墅里的时候,盛淮雪曾给她看过霍见辞的信,上面的确是霍见辞的笔迹和气息,他还以为盛礼在十一区训练,嘱咐她吃好休息好,还说自己有事要离开南市一趟,让盛礼不要担心。
当时盛礼就有些不解,霍见辞又不是这个时代的土著居民,哪来那么多事?还要离开南市才能解决?她穿来这么久都没怎么离开过南市,霍见辞才来两个月就开辟新地图了?
只不过她当时受制于人,即便有疑问,也只能压下。
可是如今,原本计划的训练时间早已过去,而且灵学界出了这么大变故,妖市必定也乱套了,霍见辞在妖市有认识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没有盛礼的消息,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寻找,他还和盛淮雪长着同一张脸,只要出现就一定会引起十一区的注意。
可是盛礼委婉打探了一下,十一区好像并不知道还有霍见辞这一号人。
可见他没来找过盛礼。
那他能去哪呢?
盛礼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找到傅和同,请求他帮自己寻找一下霍见辞的下落。
傅和同答应了,但他对霍见辞的长相和身世并没有产生惊讶或者质疑的情绪。他不问,盛礼自然也不会提。
要离开的时候,盛礼望向傅和同。
“傅教官。”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预言是真的,如果盛淮雪才是那个颠覆灵学界的人,如果谁也无法改变预言的结果,灵学界注定被妖人占领,十一区会怎么做?”
傅和同十分有耐心的为学生答疑解惑:“大概会战至最后一人,战至全军覆没吧。”
“可是那样也改变不了结果啊。”盛礼不满意这个回答,她想要一个确切的解决方案。
“不是所有棘手的问题都能立即找到解决方案的。”傅和同抿了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在前路未明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把握好当下,做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一天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