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晴垂着脑袋,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认真研究棉田里的杂草。
虽然她小时候生活艰苦,但从没下过地,也不会锄草。
猛地听到这一句,她缓缓抬头:“嗯?”
黑兵目光落在夏晴晴美得惊人的脸上,明明这会儿太阳还没升高,还没开始热,却已经感到口干,他无意识吞咽了下,摇头:“没什么。”
“哦。”
夏晴晴再次垂眸看向棉田,长长的睫毛打着卷儿,使她整个眼睛看上去毛茸茸的。
黑兵捏了捏拳头,暗骂自己太唐突,紧紧抿着唇,提着锄头走去男知青干活的位置。
幸亏夏晴晴没听见,不然,问他为什么说这个,他怎么回?
夏晴晴听见了。
她大概能猜到黑兵想说什么,但她不感兴趣。
“是不是不会用铲子,我来教你。”见夏晴晴看来看去没动手,魏金华走了过来。
夏晴晴瞬间笑开了:“太好啦,我正想找你请教呢。”
魏金华蹲下身,铲子前端平挨着杂草,手腕用力往前一推,杂草就被铲下来了,她一手铲一手捡,将铲下来的杂草都扔到一起,堆成小堆。
“……看见了嘛,就这样,小心不要铲到棉株。铲下来的杂草不用特地扔出去,太阳会晒枯的。”
“我试试。”
夏晴晴接过铲子,有样学样,对准杂草手腕发力。
起初还有点把握不住分寸,铲了七八株后,她掌握到了诀窍。
“我会了!”哪怕是铲杂草,学会的瞬间也让人很有成就感,夏晴晴转头,对着魏金华大声感谢:“你好会教啊,你应该去当老师,教学简单又有重点!”
“什么什么?”
今天是新知青头一天下地,老知青们都关注着新知青,男知青们则时不时朝夏晴晴看。
听她语气激动,好几个人大跨步跑来围观。
魏金华教过不少女知青干活,甚至帮很多人干过活,但被这么大力的夸赞,还是头一次。
虽说她习惯了付出,可谁又不喜欢被肯定呢。
“可以教教我吗?”
“还有我,锄头太重了,我不太会用。”
其他新的女知青也鼓起勇气向魏金华请教。
魏金华自然是一一应下,手把手指导。
男知青们过来了却不想走,主动提出要帮夏晴晴干活。
夏晴晴微微一哂,语气轻快却也坚定:“谢谢你们,不过,我想自己动手试试,你们要是实在想帮忙,把你们的干完后,一起帮我们所有女同志吧。”
“好,等着!”
男知青们兴冲冲去干活了,一个比一个热情高涨。
夏晴晴很快就学会了熟练的技能,但她低估了这副身体的娇弱体质,本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铲草大战,但干了两个小时后,她整个人昏天黑地。
蹲久了腿麻,铲子挥多了手腕酸,握着铲把的手也磨得痛,指腹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不只是她,新来的女知青也都到极限了。
“还没完吗?”
“好累啊。”
埋怨声连连。
魏金华环视一圈,拔高声音鼓励大家:“坚持一下,已经干了一半了,这会儿还没那么热,等到了中午,又热又晒,那才叫受罪!”
夏晴晴小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流下来,砸进土里。
“夏知青,你休息吧,我帮你干。”魏金华走了过来。
“没事,我还行。”夏晴晴快笑不出了,微表情僵硬。
面上笑嘻嘻,心里骂脏话,这一刻,她只有默念“劳动人民最伟大”“劳动光荣”“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才能继续坚持。
“可是,我看你脸都白了,你小心……”魏金华才劝夏晴晴呢,黑兵带着男知青们过来了,“你们去休息吧,我们干完了,帮你们干。”
孙秋梅一直在磨蹭,锄草的面积还不如夏晴晴的三分之一,换以前她会以各种理由叫魏金华帮忙,但今天魏金华全程围着夏晴晴转,她压根找不到机会。
本就因为这个气得不行,又看到男知青们都去帮夏晴晴,她立马就爆发了。
“真是有意思啊,头一天干活就有人上赶着帮,分配给每个人的活都不应该自己干吗?不然,还分配干什么?”
魏金华不解地看了眼孙秋梅。
黑兵从昨天开始就觉得孙秋梅有毛病,刚又因为唐突了夏晴晴不好意思,这会也不管大家都在,直接劈头盖脸怼了回去:“我们乐意,你管得着吗?”
“就是,又不是没帮过你。叫唤什么。”有人附和。
夏晴晴原本还打算再坚持一下的,听到孙秋梅狗叫,立马就停了下动作。
她轻喘着气站起来,蹲久了的双腿发麻,花了几秒钟才站稳:“谢谢你们了,你们帮我们干活,等会儿回去,我煮绿豆汤给大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