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兵忙道:“没事,咱们是一个集体,本就该互帮互助。”
看夏晴晴站着都吃力,他叫魏金华扶住夏晴晴,又转头叫其他女知青都去休息,剩下的活,男知青们来干。
女知青们顿时乐开了花,也不拘束了,学着夏晴晴的开朗,一叠声说谢谢。
“除了你。”黑兵看向准备扔铲子的孙秋梅,“你不是说,分配的活都得自己干?”
孙秋梅气得脸涨得通红,求助的眼神投向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男知青,可没想到的是,那几人都装作没看见,偏过了头。
“……干就干!”
棉田不远处靠近路的田埂旁,有棵大柳树。
女知青们累极了,也不在乎地上脏不脏,挪到阴凉处后一屁股坐下,拧开水壶大口大口灌水。
夏晴晴拧水壶的力气都没有了,魏金华帮她拧开,她就着壶嘴喝了几口,靠在魏金华的肩膀上歇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神。
男知青们力气多,速度的确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剩下的活全干完了,孙秋梅还在地里磨蹭,黑兵到底是小组长,也没太计较,加上其他人帮她也干完了。
此时已经艳阳高照,地面被晒得发烫。
“走吧,回去了。”
黑兵看夏晴晴软趴趴的提着铲子都费劲,心下一动,立即号召男知青们帮女知青们拿铲子和锄头,水壶也可以提上,减轻负担。
大多数女知青都把农具交了出去,她们实在拿不动了。
也有不让帮忙的,比如魏金华:“不用,我拿得动。”
夏晴晴右边胳膊被魏金华扶着,其实西北的热跟海市的热远不能比,但是晒啊,光线强烈,一旦离开阴凉下,强光就刺得她头昏眼花。
“突突突——”
拖拉机的声音远远响起。
有了早上搭便车的经历,这会儿,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就算是求,也要求拖拉机送他们一程!
拖拉机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开车的男人穿着露肩膀的短褂子,精壮的大臂肌肉一览无余,下身半截麻布裤子,小腿细长,在外的肌肤晒成了古铜色调。
他踩下刹车,单手抓车把,半个身子往后仰,眯眼看向黑兵:“都干完了?”
黑兵几乎是急切地迎了上去,从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双手往前递:“干完了。”
“不抽。”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拖拉机的把手,梁燊抬了下下巴,“上车,送你们回去。”
夏晴晴仰头看过去,昨晚还认真严谨的机械男,今天却透出一股桀骜野性的张扬气场。
还挺反差的。
梁燊主动说要载知青们回去,立时欢呼声沸腾。
“还得是梁哥!”
“感谢梁哥!”
烈日下四十分钟的烫脚路程,眨眼变成了坐在拖拉机上闭眼吹着风的享受,怎么说呢,久旱逢甘露,也不过如此了。
拖拉机开到知青所门前的空地上,女知青们扶着下了车,男知青们邀请梁燊:“去坐会儿。”
梁燊摆摆手。
掉转车头,他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人群中央的夏晴晴,这会儿她看着精神好多了,跟同伴有说有笑,不似前面那般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收回视线,拖拉机轰隆隆离去。
知青们干了一上午,流了许多汗,饿得前胸贴后背,嚷嚷着开始生火做饭。
夏晴晴也进屋,洗手洗脸,准备把带过来的一小包绿豆取出来,煮成绿豆汤给大家喝。
还有剩下的一些点心,也得拿出来。
对了,还有婚约书。
她被农活干成小趴菜了,得赶紧研究下,夏爷爷定的那个娃娃亲,靠不靠谱。
……
拖拉机停在一间双开的木门前。
推开木门往里走,是新盖没多久的五间砖瓦房。
三间住人,一间放杂物,一间当厨房。
梁燊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舀起一瓢水,从头上浇了下去,凉意瞬间遍布全身,散去所有燥热。
“还跟小时候一样拿水浇头,小心伤风!”年迈的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腰里裹着围裙,无奈地朝另一间房子喊:“淼淼,给你哥拿毛巾!”
又说:“怎么回来晚了,饭已经凉了,我给你热热。”
梁燊抬脚往厨房对面搭起来的棚子下走,那是他的修理工作间,把不太灵活的车把扔上工作台,他拿起工具,一边修,一边背对着老太太的方向说:“不用,我就吃凉的。”
另一间屋的门帘掀开,看年纪比夏晴晴还要小一些的女孩走了出来,她一只脚点着地,走得比平常人要慢些。
到了梁燊身边,她举起毛巾,开口,声音也细细的:“哥哥,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