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袁又溟淡淡开口,向老头点头致意,“好久不见。”
袁又溟黑发黑瞳,碎发垂落在眼前,看不清楚神情,但很明显的是五官很利落。周身的气氛冷淡,一进来,本就阴冷的审讯室更加阴冷。
看起来是被冷风削过的竹。
“呦,还真是你,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啊。”赵伯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低头再次审查,“你干什么了,还会泄漏机密到这里来。”
“我没有。”袁又溟回道,波澜不惊。但望着赵伯,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枯燥无味的童年。那个时候,袁又溟还不是死神。
他活着的时候,赵伯是书院的教书先生。有学生调皮捣蛋后推卸责任,总是能被他戳破。
有一次,家里忘了派人来接他,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不想麻烦别人,便打算自己一个人走回家。
被赵伯发现了。
赵伯摸了摸他的头,不像课堂上那么严厉,不会打自己手板,而是带他到小贩那里,买了一个煎饼,然后牵着自己,送自己回家。
家离学院有一定距离,等送完自己,赵伯还要自己走回去。
从此,袁又溟见到赵先生,都会唤一声赵伯。其实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那一段路不算是很长,但是小时候的自己要走好久好久,多少还是会有些害怕。
赵伯发现了自己的窘迫,并驱散了它。
“你不会撒谎啊。”赵伯叹气。
他这个学生他最了解了,平时独来独往的,被人欺负也不吭声。问到的时候,也不说实话,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有着不像这个年龄的成熟,最后甚至比自己还早来到冥界。
“我没有泄漏机密,应该有记录,我只是去寻找之前的档案作参考,这应该算事内部交流。”袁又溟简短地回答了赵伯的问题。
赵伯看出来了袁又溟不想多说,心中也有了判断:“但那不包括其他部门,你应该和严青然说了不少吧,这样也是不行的。而且有人举报,在旧档案室看见你了。你没有申请吧。”
袁又溟心下一紧,面无表情地用中指扶了扶眼镜:“不知者无罪,我没发现我到了旧档案室。”
赵伯才不相信他不知道呢,这家伙背条例背得比谁都熟,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些进步,不会叫人白欺负。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不知道,我就徇私枉法吧。”赵伯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缓缓道。
袁又溟的瞳孔震颤,有些不甘心地和赵伯对视:“那您要罚什么。”
着急的样子还挺可爱,赵伯觉得有趣。
“就罚你软禁一周吧,不许出门,带上定位器,它会监视你的行动范围。”赵伯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然后他居然看见袁又溟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小子会面不改色地接受这个惩罚呢。
“怎么,你有什么事情要干么,就你这个性格,我觉得惩罚不如算是奖励呢。”赵伯打趣道。
“没有。”袁又溟纠结了半天,还是泄气了。
这下没有办法去找谢木了,他知道,这个惩罚已经很轻了,不能再奢求更多。
更何况,赵伯一直用富含深意地眼神探究自己,他也不好开口。
袁又溟转念一想。
“赵伯,你知道又什么科技或者能力能够改造人的基因么?”袁又溟问道。赵伯活得久,又孜孜不倦地在学习,能称得上是学富五车,与时俱进。
如果要让袁又溟虚心求教,赵伯应该是在他心里份量最重的。
赵伯没想到袁又溟还会问问题,但他从来不是藏私的人,更何况还是很喜欢这个学生的。
但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他揪着下巴,面露难色。
“基因改造么,有意思啊,但是这个比较困难,因为还需要一同改造融合的灵魂。把灵魂分离过后,再继续培养使分裂的伤口愈合。有一步出错,这个改造就完成不了啊。”
灵魂缺口——
果然,他就知道不会只是基因提取。
灵魂分裂吗,袁又溟心底升起一阵恶寒。比起□□的折磨,精神的摧残往往更加难以忍受。
饶是袁又溟这样对情绪感知较弱的,都觉得难以承担这般痛苦。
难怪他遇到的死者,大多是痴呆状态。
不想起那段痛苦的记忆,倒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袁又溟道了声谢,起身就要去领定位器。快走到门口时,却被赵伯叫住。
“又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