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门被人打开了。

一身黑色正装的男人瞧见空无一人的屋子，也不恼，只是安静地关上门走了进来，走到书架前观摩着摆放的物件。

一眼一眼扫过去，还是和之前一样的风格，堆放着人类世界中各种新奇的玩意。丑到不行的玩偶被精心打扮，放在崭新的亚克力展示架中，显示着主人对它的喜爱。

男人背着的手交叠，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被这样精心对待过。配套的服饰，大到定制的西装，小到限量的袖口，脑海中的身影嘟哝着，说什么他正在玩真人版的奇迹暖暖。

他不懂那些，只知道配合的话，就能看见身影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然后仰着头送给自己一个深吻。

那一切都是过去的事情，一抹苦笑出现在嘴角。

再也回不到的过去。

又等了约莫五分钟，办公室还是没有出现其他的身影。

那扇门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丝毫要发出动静的迹象。男人低头沉思，忽然知道了什么，将视线移到桌上的电脑上。他只是刚刚倚在电脑桌前，就有一堆护卫冲了进来，而他想见的家伙，就在其中。

果然。

用暗淡的眼神看着自己，心被撕扯得不能呼吸。

被那样的眼神看一眼，他早就认命了。

“我们见一面吧，在我办公室，下午一点半，不见不散。如果我不在的话，你直接推门进去就好了。”

许久未听见的铃声响起，章嘉驰还没反应过来，痴呆地盯着报告上的文字，就是读不出它的意思来。

严青然？他还会给自己发消息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疑惑涌上心头，指尖捏着报告已经开始泛白，思来想去，他伸手想要翻开手机，却没拿好，“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

稳住了心神，他再次拾起手机，发现确实是严青然发呆的消息，不是幻觉。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线上联系的吗？先前给他的东西，不是被退回来，就是被扔掉了，还会有什么事情。

章嘉驰知道，如果这次不去，以后应该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严青然了。

手上的报告早就被揉成一团，章嘉驰的眼神一凝，叹了一口气，缓缓展开那张纸。

上面记录了最新的实验进展，还需要更多的样本来进行试验才可以保证最后的药剂的安全性。

一个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章嘉驰不愿意去思考。那个想法却像插入皮肤的玻璃纤维一般，难以拔出，还时不时的刺痛。

他颤抖地手，点开记录的共享数据库，一一地统计。

这个数字，远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严青然说的是不是也有点道理，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回忆起那场激烈的争吵。

那些话几乎是一吐出去，他就后悔了，哪怕是故意为了让严青然厌恶自己，也不应该说那些话。

可是没办法，有些事情一旦做出来了，就会在分岔路上愈走愈远。

一开始只是为了证明世人是错的，没想到最后却滑向了极端的另一边。

只有让严青然舍得从自己下手，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回头想着他和严青然千年来的纠纷，眼泪在此刻决堤。

章嘉驰难得红了眼眶，一滴咸的不行的泪水滚落。原来泪水竟然是这样的苦涩吗，章嘉驰仰起头。

就这样吧。

“章嘉驰常年以来，以权谋私，用自己的权力更改死者的死亡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死亡地点，人赃并获。我手里也有其他的证据，会一并上交。”

严青然语轻飘飘的，冷漠得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两位的分分合合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视线流连，就是没有护卫冲上去逮捕。

只要看一眼，章嘉驰望向严青然，后者却始终不肯给他一个眼神，只是专注地和一旁的死神交代着逮捕他之后的事项。

“我跟你们走。”章嘉驰举起双手，没有丝毫防抗。

哪怕是反抗又有什么用呢，严青然这样小心谨慎的性格，如果不是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证据，不会给自己来这样一击。

只是他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他只希望严青然心中能有一丝丝为自己感到难过，一丝丝就好。

听了章嘉驰的话，护卫才一窝蜂拥上去，将他的两只手靠在背后铐起来。

“你后悔吗？”

严青然忽然抬起头，冷不丁地问出一句话。

此话一出，章嘉驰知道他有，释然从心底生出。

没有指向词，但章嘉驰明白是在问题。

他摇了摇头，告诉严青然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