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迟雨端着餐盘在食堂排队制作咖啡,随便拿了点素菜,都是不太腻的种类,她现在困得没有胃口,急需一杯咖啡提提神,不用拿铁之类的,就苦苦的热美式,又难喝效果又好。好不容易等她拿到咖啡准备往嘴里先送一口再去找位置坐的时候,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拿走了她的咖啡。杜迟雨盯着空了还保持虚虚握着什么东西的手,眨眨眼,她应该不至于困出了幻觉才对。
杜迟雨往旁边看过去,发现了拿走她刚刚准备喝的咖啡的蒲泊江,她缓缓放下了举着的手,分不清自己是气更多还是迷茫更多,直感觉有股气血往上涌,从她的脖颈慢慢爬到了头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意识陷入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来,她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嘴里有股甜甜的味道,有点像葡萄糖。手指动了动,摸到的不是常见的棉纺的床单,带着一点粗粒的手感,耳边传来推车车辆滚过地板的声音。意识渐渐回笼,她想起今天是在致远集团的项目启动会,她正在食堂吃午餐,刚拿到咖啡准备喝口提神,结果那杯咖啡就被蒲泊江拿了过去,她刚看见蒲泊江,别的就再也没了,她好像晕了?
她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带动了手,她才感受到异样感,寻着感觉看过去,左手上扎了针正在输液。鼻尖传来浓郁的消毒水味,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放在桌上的声音,感受到右边突然多出了一道气息,她转过头,视线一点点往上抬,她又看见了蒲泊江。
她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打算倒头再睡会儿,不对她最近不是在失眠吗?她怎么来医院了。正准备闭眼的杜迟雨又猛地睁开了眼睛,飞快转头看向了蒲泊江,这个人正用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看着她,那个表情她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她的脑子还没有太缓过来,还有点一团浆糊。
然后她就想起下午好像还有会,被子一掀就打算下床。
旁边伸出来一双手将她的动作制止,按回了床上,背抵上有些冰冷的墙面,她微微皱了皱眉,身后的床栏有点硌着她的腰,还没有开口说话,蒲泊江的声音就响起:“杜迟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你还要去干什么,参会吗?”
“不该吗?今天不是项目启动会吗?”
蒲泊江很短促的笑了一声,声音像是很努力被挤出喉咙的:“你失眠多久了?医生说你严重睡眠不足,低血糖、低血压、心律不齐加房颤,你再不来医院你快死了,杜迟雨!”
杜迟雨被吼得一愣,有这么严重吗?听起来又好像真的很严重的样子,她突然有点心虚,抬头看见了输液管中的液体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掉,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作息,确实很久没有睡好觉了。补气血的药停了有段时间,好像一两周之后就被打回原形,又变得有点虚了起来,只是她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再去开药。
“没……没那么严重吧?”她有点不确定,身体不好她认,但是不至于快死掉吧。
蒲泊江又哼笑了一声,没有理她的话。弯下腰从床边将随床的桌子拉了出来,将放在一边的保温杯中的菜一样样摆到杜迟雨面前,将杜迟雨的右手抬起来放到饭桌上,将筷子塞到了她的手里,见杜迟雨迟迟未动,她拿起餐具盒中的勺子,舀起一勺汤送到杜迟雨嘴边,然后用依旧有些冷漠的嗓音说:“还不吃,是要我亲手喂你吗?”
杜迟雨赶忙伸出左手挡在自己面前,因为插着输液针的关系有点微微的疼她都没顾上,低头认错:“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不麻烦蒲总了。”低下头看见一共有三个菜,一碗汤,都是她爱吃的,尤其是其中的西芹炒百合。
蒲泊江将勺子放进了汤碗,站在旁边看着杜迟雨吃饭,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开,像是要监督杜迟雨一样。
“那个,下午不是还有会吗?你怎么在这?”杜迟雨觉得有点奇怪,饭菜很好吃,但是这样的氛围有点太压抑了,她开口打哈哈,然后她就听见蒲泊江继续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我怕我不在这,下次见你是在停尸房或者葬礼上了。”
杜迟雨嚼着百合小声嘟囔:“没这么严重吧……”
然后她就听见蒲泊江转身走回了刚刚坐着的沙发上,视线看过去的时候,蒲泊江正在翻看一份合同,封面是倒着的。仔细看的话,能注意到合同封皮的塑料壳正随着拿着它的手微微颤抖。她感觉这次蒲泊江好像真的很生气,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生气。就算她当初和蒲泊江说‘我不要坐车来上学了,以后想走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提前出门,然后我们可以一起进校园。’的时候,蒲泊江都没有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