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新京科技总裁办公室。
白煦硬挨着时间,左手腕骨深处传来的一阵紧似一阵的阴冷钝痛。正在恢复期的骨骼对天气变化极其敏感,窗外虽然一切如常,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北方不太常见的湿寒。
要下雪了。
白煦试图用右手去揉按左腕,但不得章法,收效也甚微。仅仅是一小会儿,那种疼痛感就演变成持续不断的抽痛,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来。
再这样下去,待会儿的复诊怕是去不得了。
白煦眉头紧皱,和徐医生约了五点,他不想改期,更不想让赵清珉看到他仅仅因为天气这种突发事件就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真的需要一点稳定和好转的迹象来安慰……哪怕只是表面。
可是安慰谁呢?他还是赵清珉,白煦嗤笑反问自己。
“思思,”他接进内线,声音因为压抑痛楚而有些低哑,“进来一下。”
乐思思很快推门而入,手里顺道拿着待签的文件,道:“怎么啦公主……哇,你脸色好差。”
“手边有止痛药吗?”白煦直接问道,眉头因疼痛而紧蹙,“布洛芬之类的。”
女孩子经期倒是会常备着的。
乐思思愣了一下,看向他明显苍白的脸色和抵在桌沿微微颤抖的左手,立刻明白过来。
“有的,我有备着的。”她转身快步出去,很快拿着一盒布洛芬胶囊回来。
“谢谢。”白煦接过,没有犹豫,和着温水仰头吞下了两粒。
乐思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着白煦痛苦的神色和不容置疑的动作,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递上需要签字的文件,心里有些不安,还是嘱咐道:“会不会吃太多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之前止痛药吃的太多,有耐药性的。”
乐思思不置可否,又提醒他注意减压才拿着文件出去了。
药物起效需要时间。
白煦强迫自己处理公务,左边小臂骨骼里的疼痛在半小时后终于被一层厚重的麻木感包裹,虽然依旧存在,但已降至可以忍受的范围。
他松了口气。
四点刚过,赵清珉的电话就到了。
“我马上到你楼下,停在老地方。”
“好。”
转移到车内有点勉强,但赵清珉没说什么,帮着收了他的轮椅,发动了车。
天上飘起了雪花,雨刮器开始运作。赵清珉将暖风的温度提升了些,趁着红灯时间,转过头仔细看他:“手又疼了?”
白煦下意识护着左腕的姿态瞒不过他,于是很自然地握住那只手腕,没记得戴护腕,所以入手一片冰凉,甚至在轻微颤抖。
“嗯,有点。”白煦任由他握着,没躲开。
赵清珉眉头蹙起,手上的动作被亮起的绿灯打断:“回去给你热敷一下,下次让阿姨提醒你戴护腕。”
“好,我一定记得。”
路程过半,温热的风暖不透白煦身上的凉意。挥之不去的烦躁感萦绕在脑海中,胃里更是难耐,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缓慢弥漫开来的头晕,在堵车中反扑,白煦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有些恍惚。
大概是止痛药常见的轻微胃肠道反应和晕车,白煦没太在意,将车窗降下一点缝隙,让冷风吹进来。
夹杂着雪粒的冷风扑在脸上,眩晕感稍减,但烦躁的感觉不减反增,太阳穴也开始胀痛。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赵清珉一直留意着白煦,见他眉头紧锁,脸色好像也比刚才更差了些。
“没事……有点闷。”
窗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更为细密的雪花,天色擦黑,显得更加阴沉。
“雪下大了。”赵清珉声音低沉,将副驾驶位置的暖气口调整了一下,避免直吹到白煦,“肺上难受吗?”
白煦确实觉得呼吸比平时费力,胸腔在呼气的时候隐隐发紧,他点点头:“有点。”
赵清珉立刻打开车内的空气循环模式,一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安抚似的婆娑着:“好,调整呼吸,很快就到。”
抵达徐医生所在的私人医疗中心时,雪已经下得纷纷扬扬。
诊疗室温暖而安静。
白煦垂着眼听着徐医生同赵清珉的对话,没有任何反驳,右手偷偷攥紧了身侧的衣物,仅剩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身上越来越汹涌的不适。
恶心感越来越强烈,胃部开始传来清晰的烧灼感,眨眼间隙视野逐渐模糊,边缘发黑,耳畔是自己越来越混乱的心跳声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好的赵先生,近期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麻烦您先去休息室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