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珉正准备起身离开,白煦就已经发出不可抑制的呼痛。
“呃……”
“哪里不舒服。”赵清珉回身搂住白煦的身体,半蹲下,安抚似的顺着他的脊椎。
白煦下意识摇头,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一股剧烈的恶心却猛地冲上喉咙。他猝不及防地干呕起来,身体无力的向前佝偻,腰腹被束缚带扯住的一瞬眼前黑雾弥漫。
“白先生!”
徐医生立刻起身扶住他歪倒的肩膀,触手是冰凉的冷汗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迅速在颈侧探了脉搏。
又快又弱。
徐医生脸色顿时凝重,“还清醒吗,哪里难受,恶心头晕?”
“呃……我……”白煦的声音破碎不堪,几乎语不成句,身体反应剧烈,双腿又要痉挛。
赵清珉眉头紧皱,目光凝重的盯着怀里的人,刚解开他身上的束缚带——
白煦完全失去了支撑,整个上半身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向一侧栽倒下去。
“小心!”徐医生惊呼,没能完全拉住。
白煦的头颅和肩膀磕在赵清珉胸口,一瞬间的彻底失控和濒临虚脱的黑暗,让他彻底瘫软下去。他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剧烈地喘息着,胸口急促起伏,发出轻微的哮鸣音。
“小煦……”
看着人就这么没了意识,赵清珉手抖得想去碰白煦的鼻息。
“赵先生,我来。”
徐医生迅速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射和生命体征,脸色大变,立刻按下紧急呼叫铃,同时对门外喊道:“护士!送急诊!”
担架床很快推了进来,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将白煦转移上去。移动带来的颠簸加剧了他的恶心和眩晕,世界在他脑海中旋转、碎裂。
“急性发作,疑似严重药物反应或中枢神经抑制!他今天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额外服药?”
徐医生语速极快,一边协助赵清珉将白煦放平,保持侧卧位。
“药……”
赵清珉脑子一片混乱,猛地想起车上白煦苍白的脸色。
白煦的嘴唇翕动着,在半昏迷状态下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
赵清珉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直接拨通了乐思思的电话,嘶声问道:“思思,是我。下午白煦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电话那头,乐思思被赵清珉从未有过的恐慌语气吓住,声音发颤:“吃了……两、两粒布洛芬。”
“胡闹!”
徐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正在服用SSRI类抗抑郁药,怎么能私自大剂量合用非甾体止痛药。”
送至医院急诊,徐医生向接诊大夫交代:“患者有高位截瘫、肺功能不全、重度抑郁症病史,长期服用艾司西酞普兰、普瑞巴林、曲唑酮等多种药物,现疑似过剂量布洛芬中毒。”
恍然之间……有什么东西冰冷的劈开了白煦被剧痛和眩晕笼罩的混沌意识,在他脑海中炸出一片冰棱来,冷的人生疼。
艾司……西酞普兰,那是什么。
重度抑郁症……吗。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白煦开始发抖。
头无力的偏向一侧,紧接着剧烈抽搐,瘫软的身体被动的呕出了一大口暗红色、混着胃内容物的粘稠血液,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瞬间染红了淡蓝色的无菌单,还有赵清珉的手。
“白煦!!!”
撕心裂肺。
……原来如此吗。
时间的流速突然停滞不前,白煦意识恍然,直到耳旁的嘈杂声再次出现。
“活动性上消化道出血!快,吸引器!”
“血压在掉!心率紊乱!”
“建立静脉通道,查凝血功能、肾功能、电解质、血药浓度!”
意识沉入冰冷的深海前,最后的感觉,是赵清珉死死握着他的一只手,那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似乎有什么滴落在他手背上。
是滚烫的,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