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思思放下那几本刚打印出来几乎还冒着热气的材料,鼻子一动还能闻到一点属于打印机产生的臭氧的味道。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站定,乐思思一下子注意到白煦手边有着明显血迹的纸团——显然还没来得及处理。
“怎么了这是?”
乐思思大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盯着他的脸,上下扫视。上次吃两粒布洛芬都要吐血住院,赵清珉打来电话的时候她人都傻了。
此人目前在她这里是信誉全无。
“没事……”
白煦翻过手腕避开视线,敲了两下桌面,在乐思思看过来的时候做出一个安抚的样子,轻轻摇头,道:“真没事,你可别告状。”
“好……我的好公主,我不告状,你记得多喝水,我去准备会议材料了。”
当年会因为比赛压力太大而哭鼻子的小姑娘,如今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豪气。白煦点头,脑子里却想着留在他这里,乐思思真是屈才了。
办公室恢复安静,白煦婆娑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又褪开衬衣袖扣,看到了手臂上的疤痕。
已经不算特别明显了,没有色沉,没有增生,看起来就算是稍微粗了一点的普通瘢痕。这样的恢复效果真的要归功于赵清珉日日夜夜的努力。
可就是这样,白煦也没敢去摸,闭了下眼,顺手拿起那摞材料最上面的一本,仔细的看起来。
纸是新打印的,边缘很利,手指从纸边滑过的一瞬,有点微不可查的疼。白煦后知后觉低头看了一眼,食指指腹上有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更多的血珠渗出来,沾在了纸页上。
刚那张纸还没丢,拿起来压住止血,血痕透出纸巾,白煦继续看着下一份文件。
临近十二点,整层楼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了动静,白煦也像才被唤醒一般,看到了手机上赵清珉的消息。
肩颈颓然一沉,文件顺手扔在桌上,盖住了那只价值不菲的钢笔。
白煦闭了闭眼,逼迫自己沉重的思绪重新运作起来。
中午赵清珉来的时候,人已经乖乖的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着,手臂撑在两侧,腰腹微凹,罕见的露出一脸疲态,吓得人心跳停了两拍。
“还是不舒服吗……”
放下手中的保温盒,赵清珉皱眉坐在白煦身侧,把人搂到怀里,手下那份单薄让人难受。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有点凉,又盯着看了看眼睛,没哭过。
“怎么了?”
赵清珉猜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笨了,如果白煦有心想瞒着,他好像总是猜不出来。
白煦没说话,左手抬起来搭在赵清珉手上,直接让他看到了那处伤口——手背上是早上分开时还没有的一小片青紫色,中间有一处带着血痂的伤口。
赵清珉盯着那个伤口,盯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睛,看着白煦,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想问什么,也像是明白了什么。
白煦也看着他,疲惫极了,嘴唇张了张:“笔。”
赵清珉点了点头,拇指按了按那片淤青周围,问道:“疼吗。”
白煦摇了摇头。
赵清珉把他的手放回腿上,沉默了一阵,还是问道:“我送的那支吗。”
白煦一愣,显然没意识到他会问这个,反应了一下,还是点头。
“没事,吃饭吧,下次……”
话没了后续。因为他不想有下次了,可似乎很难。因为白煦的病不可能突然就好,看着这一点点的伤口……
很无力的感觉顺着心脏的跳动泵出。
白煦窝在赵清珉怀里,用头蹭了蹭对方的下巴,那似乎是个求吻的动作。
赵清珉偏了下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生硬:“先吃饭吧。”
他还是生气了,白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