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把婚前的钱全部还给我,我们离婚!”
……
一路上,楚榆觉得自己听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离婚”,从细碎的对话中,楚榆只感觉到,他们好像不再相爱了。
有的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甚至能够到达动手的程度,还有的大概是积怨已久了,谁都不愿意退让一步。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就只是在说,他们不再相爱了。
那些曾吸引他们的东西,那些美好的品质,或者一些美好的刹那,如今在一句一句的抱怨争吵声中碾成齑粉,最后化为乌有,好像在他们的记忆里面,再也找不到一点另一半的可取之处。表面那层甜蜜的糖衣被突然撤走,只剩下面目可憎。
阿婆突然停下了步子——
在她房子旁边那户人家,正在小院子里争吵,两个人可以说是毫无形象,脸红脖子粗地讨论自己为什么要向对方妥协这个近乎哲学的问题。
当然,这样争吵永远都不会得到一个答案。
那男人忽然捂住心口,皱着眉头蹲在了地上,表情痛苦,时不时还传出两声痛呼。
女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手上的伤口忽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裂开的皮肤里流出了乳白色的脓水,她的双手紧紧抱着脑袋,不受控制地跌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阿婆走进看了看他们,最后摇摇头,嘴里的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很长的叹息。
楚榆想起来,这些反应是在种蛊之后,并且是在变心时才会出现的症状。
他们在痛苦中停止呼吸,眼球变得灰白,一只蛊虫破开皮肉,从他们的肚子里钻出来,转眼就消失在了那片草坪里。
好像有个问题……
楚榆记得,当时阿婆给他们种蛊,是把血滴在了蛊虫上,而并非把蛊虫放到人的体内。
所以……
这两条蛊虫又是哪里来的?
她回头看向尹从南,在他的眼中也同样看出了不解。
总不可能是阿婆发疯,给每个人都种两次蛊吧?
那他们两的身体里,难道也有两只蛊虫?
熟悉的恶寒又爬上了楚榆的脊背:“去找阿婆聊聊。”
尹从南自然认同,于是他们从暗处现身,在阿婆关上了屋子门后又将它敲开:“阿婆,聊一下?”
“你们不是已经种过蛊了吗,还想做什么?”
“阿婆,你给我们种的蛊,会在我们的身体里长出两条蛊虫吗?”
“现在村子里都不这么干了,把你们的血液直接滴在子蛊和母蛊上就够了,你们之间就会产生联系。”
楚榆意识到,“现在村子里都不这么干了”的意思是,以前村里都这么干。
“阿婆,村子里除了你会种蛊,还有谁会吗?”
“没有了,只有我会。”
“好的,谢谢阿婆。”
阿婆再没反应,他们便踏出了这屋子,只是这一出来,村子又是大变——
吵闹声全部消失不见,前不久刚站着争吵的人几乎都变成了躺着,他们的神情无一例外的表达着痛苦,肚子上统一有一个血洞。
偶尔能见到几个还活着的,他们要么正在和痛苦做至死方休的斗争,要么已经在垂死的边缘。
为数不多幸免于难的,是村子里所有的单身人士。
他们因为害怕,不知怎么的就凑到了一起,眼见了这场悲剧。
楚榆和尹从南看到他们时,发现他们正躲在一个房子里,几个人坐立不安,但也想不出来要帮什么忙。
“还好吗?”
为首的男孩点了点头。
“关于蛊虫,你们知道些什么,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更有效的帮你们!”
“……蛊虫现在只有柳阿婆会种,就是大家结婚回去求祝福去找的那位阿婆。以前还有一个叶先生,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很会种情蛊,甚至比柳阿婆种的还要好,但是他很早就死了,听说是突然得了神经病。”
以前……种蛊……
楚榆的脑子疯狂运转,按照条件来说,那些已经死了的情侣,他们身上的蛊应该是这位叶先生种的。
可是死人怎么可能种蛊呢?
他们决定再次去寻找一下阿婆,看能不能问出一点有关叶先生的信息来。
“叶先生?会种蛊?我不记得了,我们村子有这个人吗?”
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说谎,甚至还是特别诚心得发出疑问,把他们俩人彻底弄了个懵。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