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你上个厕所那么大动静!你想干嘛?要不要把这个房子拆了给你助兴啊!”
她不想再听下去,敲响了房门。
只可惜里面的两位吵得实在投入,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错过了楚榆一声响过一声的呼喊。
直到房间里面的声音彻底停下,她顿时觉得不对劲,尹从南也觉得奇怪,于是两个人在门外数着三二一,两只脚同时重重踹在门上。
门晃了两下,但并没有打开。
但他们兴奋起来了。
情绪找到出口就是消耗燥意最棒的方法,他们选择将烦闷化作脚下的力量。
一次。
两次。
……
门终于应声而开,但里面的场景看上去一点都不好。
艾娜无力地瘫在地上,肚子上有一个窟窿,正汩汩地冒着血,表情痛苦,张横趴在一个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只手很努力地向前伸,仿佛是要抓住艾娜的手,他的身下也聚集了一滩血液。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两只蛊虫也分道扬镳,爬上了两个不同的窗户,一跃而下,没了踪影。
“艾娜!张横!”
对方没有动静。
杨雨婷和萧慈闻声而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个十成十。
楚榆却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她和尹从南都感觉到了那股莫名其妙的燥意,艾娜和张横更是吵了起来,可是杨雨婷和萧慈却好像没有。
他们的区别是……
还没想出来些什么,那股燥意忽地顺着一阵温热的风从脚底窜到头顶,浑身粘腻,极为难受。
“站在这里有什么用!人都死完了!”
周围一干人被她突然吼出的话吓了一跳,尹从南的脸色慢慢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楚……楚榆姐,你别生气。”
楚榆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话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但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
“外面风热,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把艾娜和张横的房门关上,又搭上楚榆的肩膀:“我们回去再说。”
那两个站在外面的人正被夜风冻地瑟瑟发抖,根本就不知道尹从南在说什么风热,但还是乖乖回了房间。
“蛊虫今晚作祟了,我们身体里的和艾娜张横的都发作。那我们到底是在哪里惹上的这东西?”
尹从南对于楚榆的那一句脾气闭口不提,把门一关就开始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榆被他引着,脑子开始转起来,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不对,没时间再去对付燥意。
“……我们去过阿婆那里的人好像都有另一条蛊虫,应该是在那间房子里被染上的。”
说来说去,有一个人又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脑袋里——叶先生。
叶先生这位神秘的种蛊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婆是叶先生的妻子,又为什么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最后做上了给新人送祝福的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碎掉陶土罐子,莫名其妙长出来的蛊虫,看不清脸的男人,神秘莫测的叶先生……
楚榆彻底沉入思绪。
“你说,生魂能不能种蛊?”
她看见尹从南惊讶的眼神。
“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们离的很近,身上的燥热仿佛也在交换热度,灼得人心动荡不安。楚榆看着尹从南的眼睛,总觉得这样的一双眸子她好像是在哪里有见过的。
只不过背景和现在还略微有些不一样,她看到在这样的一双眸子之后,是翻涌着的海浪,破碎的木船,哭号的人群。
她闭上眼睛,却感觉到海水把眼睛刺的生疼,周身都是冰冷的海水,而她正在不断下坠,窒息的感觉一点点侵蚀掉了她的意识,而她无力反抗,只能由着一切发生。
只是突然好像又有人抓住了她的手,但她奋力挣脱,彻底进入黑夜。
“欸,想什么呢?”
“尹从南,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是楚榆第一次如此认真的问他这个问题,尹从南短暂的愣了一秒,转眼间又是挂上了他的招牌笑容。
“你要真的从前见过我,那我们就不会现在才成为男女朋友了。别多想了,早些睡觉,明天起来去问问一楼那个姑娘,看她还知不知道些什么。”
楚榆对于尹从南的油嘴滑舌已经免疫,但她也觉得,尹从南这样的人,但凡接触过,她就不会再忘掉,可是她却对于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股海水把她身上燥热的感觉逼走了些,在后半夜,天空拂晓之前,她终于安眠。
但眼下睡不着的人变成了尹从南。
他宁愿,楚榆再也想不起来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