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陈澈给柏襄讲解了当前的研发任务。
“小芙瓶要推出2.0系列产品,其中包括一支延续养肤概念的新品,还有经典粉底液的升级款。我们组,要做的是研发全新的‘无痕’粉底液,重点攻克高含量粉体稳定分散与极致轻薄肤感的矛盾。”
“听起来好像很难?”
柏襄挠挠头,她没想到自己初出茅庐就接到了这么棘手的工作。
“的确不简单。所以组长对成果也没硬性要求。你可以把这项工作看成一项追踪任务,后续随时可能交由整个中心负责。”
说完,陈澈给柏襄科普了一些研发中心新购买的原料的特性,让她后续做一些活性测试。柏襄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梅总让你洗器材,全中心的?”陈澈忽然转换话题,柏襄手上的笔不由得一顿,在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对。”她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陈澈倒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以后在梅明面前少说话,还有——“以后我和你一起洗吧,别耽误下班。”
柏襄感动得热泪盈眶。
以后她不允许任何人说陈师傅坏话,欧展更是不可以!
为了报答陈澈,柏襄决定以后都帮陈澈打包盒饭——他的确如欧展嘴上所说那样,很容易过午不食。
柏襄兴冲冲地在群里叫欧展、向葵一起干饭时,两人一言不发,反倒默契地私下给她回了信息。
“欧展去的话,我不去了。”
“你们吃好点。”
柏襄把这两条回复,品了又品。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孤立了。
不过没关系,她在公司里还有别的搭子。
柏襄大步走下楼去。
CEO办公室里,沈袅袅刚把这一周的会议记录整理好,装进蓝色文件盒。
她正要把一摞文件盒塞进档案柜,身旁忽然飘过一个影子,而后手中一轻,沉甸甸的重量化为一颗轻盈的棉花糖。
柏襄抱着文件盒转了个圈,白色连衣裙上的不规则下摆宛如一簇簇剑兰,在空中飞舞。
“怎么样,好看吗?”
“我敢保证你今天肯定有约,穿这么甜。”沈袅袅看了一眼糖果的包装,意有所指,“还是草莓味的。”
柏襄咧开嘴笑了笑,把文件盒塞进档案柜后,才展示自己的粉色皮衣。
“清仓买的,质量贼好,价格贼便宜。”
“哪家店,发我链接。”
柏襄拿出手机,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是来找沈袅袅吃饭的。“走,去饭堂。我等下分享几家店给你。”说完,她挽起沈袅袅的手臂就要跑。
不料,乔郁森从办公室走出来,面无表情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柏襄注意到乔郁森手上还有个吃了一半的水煮蛋,朝他挑了挑眉。
她的潜台词是:你确定?
乔郁森却直接把水煮蛋扔进了垃圾桶,先她们一步走到电梯口。
“快去吧,我请客。”
话音刚落,沈袅袅反手拖着柏襄跟上,十分真情实感地道谢:“谢谢乔总为我谋福利。”
十分钟后,柏襄和沈袅袅拿了两大盘砵仔菜回来。乔郁森打了几碗汤,矜贵地对着食堂洗锅水发呆。
沈袅袅说,已婚男女授受不亲,所以硬把柏襄塞到乔郁森隔壁。
食堂改革后,多设了几个供应不同省份特色菜的窗口。砵仔菜便是新增的。
柏襄不吃辣不吃酸不吃油炸,点的东西都比较清淡;沈袅袅虽在孕期,却有些重口味,讲究无辣不欢。
桌面,一半寡淡,一半鲜红,宛如秦岭淮河交界,泾渭分明。
柏襄知道乔郁森有健身习惯,想来也不是重口味,便把自己那盘砵仔菜往他身边凑了凑。对方二话不说,抓起公筷就开始夹菜。
他吃饭时,动作不大,也不讲话,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沈袅袅旁若无人地和柏襄聊起最新的秋冬女装潮流趋势,嘴巴没带停。柏襄偶尔接接话,不说话的时候,她小嘴进食。
余光却总是不自觉打量乔郁森。
乔郁森的侧脸,也很好看。
鼻梁很高,眉骨到山根的转折清晰分明。睫毛低垂,很长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块蝴蝶翅膀般阴影。可能是因为咀嚼的原因,此刻他的脸会鼓鼓的,看起来比往日的冰山美男形象要显得可爱一些。
柏襄莫名想到Sean。
要是Sean也这么好看就好了。
说真的,她不是一个颜控。但她的确,什么都想要。
“柏助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乔郁森突然发问,害正在偷看的柏襄觉得被逮个正着,莫名心虚。
她仓皇地拍了拍自己的短裙:“哈哈,昨天新衣服到了,今天心情比较好。”
“乔总,人家今晚约会啦。”
柏襄红着脸,瞪了瞪沈袅袅。这个袅袅姐,怎么在老板面前说得这么直白。
乔郁森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弯:“那就祝柏助理,手到擒来。”说完,拿起餐盘,走了。
柏襄看了看桌上残留的饭菜,感慨道:不愧是吃水煮蛋健身的男人,这饭量少的,不吃也罢。
下午,整理完实验台,柏襄正准备去拎清洗桶。陈澈利落地把两桶器材拢到手边。
“昨天你已经洗了很多了,今天让我来吧。这周的粒径分布数据分析报告还没写完,你帮我收下尾。”
说完,没等柏襄回应,就转身往清洗间走。
柏襄愣了一下。
陈澈这个人,并不像表面那样古板。反倒是有些温柔。
虽然他的温柔,也隐隐透着些古板,就是了。
她坐回电脑前,调出数据图表。
报告即将写完时,一个穿着实验服的男人进来了。柏襄抬头看,才发现是欧展。
“你来干嘛?摸鱼。”
欧展没搭话,他先巡视了实验室一周,确定陈澈不在屋里,才问柏襄:“你和向葵中午说了啥?”
柏襄摇摇头:“她听说你要去吃饭,就不来了。我还想问问你俩怎么又闹别扭了。”
话音刚落,欧展一屁股坐到了柏襄旁边。
“什么叫我闹别扭,分明是她无理取闹。”
“她怎么无理取闹了?”
“她无视我的帅气,却一直说别人帅。”
柏襄没不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直至手腕被欧展抓住。
她转了转手腕,欧展识相地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