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襄没好气地问:“她夸谁了,你那么酸?”
“乔总啊。之前我总是开玩笑让她去抱乔总大腿,没想到她真的觉得乔总很帅。”
柏襄抽了抽嘴角,这不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吗,还用觉得?
“认识那么久了,她还没有夸赞过我的外貌。你觉得,我不帅吗?”
“帅。”柏襄敷衍了一句,手指又回到键盘上。
结果又被欧展抓住。
“那你觉得我和乔总,谁帅?”
“你你你,行了吧。”说完这句,欧展总算放柏襄去写报告。
只是,几分钟后。他又问:“你觉得我和乔总,谁更有魅力?”
“你你你。”
“那我和乔总之间,非要喜欢一个人,你也会选我的,对吧。”
柏襄停下手来,她正视着欧展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了句:“我谁都不选。你们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的意中人啊,未见其面,未闻其声,却已经成为命定的Crush。
不是这群帅哥路人能比的。
欧展虽还有些不服气,但经过柏襄的鼓励教育,自觉不在乔郁森之下,便高高兴兴地回去上班了。
柏襄敲完字后一个字时,陈澈也回来了,他在门口捡到一支钢笔。
“Giosué,这名字我都不会念。”
柏襄接过来看,隐隐约约觉得这支笔有点眼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她把钢笔收进柜子里。
“先放着吧,有人发现不见的话,总会找过来的。”
陈澈说好。
下班后,柏襄马不停蹄地赶往601cake。叶依依也刚从写生的地方赶到。
两人一见面,叶依依便搓搓手,期待地望向柏襄:“总算能看到你这位crush的庐山真面目了。”
说罢,拿手臂碰了碰柏襄的身体:“话说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结果还没看到你的帅哥老板。”
柏襄耸耸肩:“我也没办法呀。谁让我调走了,总不能带你去蹲我老板开门吧。”
“怎么不可以?”
柏襄伸出手指,戳住叶依依的小酒窝:“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呢!”
“哼,说不定等下,你会丢个大脸。万一对象是个肥宅——”
“哎呀哎呀,我不听。”
柏襄捂住耳朵,走到大门前。
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心情竟然往后退了几步。
她又退回屋檐下。
叶依依看她来来去去,问:“你怎么了?快到七点了,进去呀。”
柏襄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头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
“真怕他长得丑呀?没事,我不笑你。”
柏襄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小时候,柏襄看电视剧,脑子发昏,哀求父母带她去了滑冰场。
她以为自己能在冰面上肆意翱翔,可在薄冰上跳舞,并不容易。柏襄摔了好多跤,摔到痛哭流涕,摔到悔不当初。
回家路上,她牵着爸爸的手,经过一家玩具店。玩具店门口有架泡泡机,泡泡机不断吐着泡泡。泡泡散发着七彩光芒,很是美丽,美丽到吸引了蝴蝶的注意。
一阵风来,蝴蝶展翅,泡泡瞬间炸个四分五裂。
蝴蝶停在泡泡表面,就像她在冰上跳舞。
有很多渴望,进一步,便是退一步。
此刻,她很害怕蝴蝶离开。
眼看柏襄踌躇不前,叶依依很是心急。“哎呀,别纠结了,我先帮你看一眼,OK?”
说完,便冲进门里,扫荡全场。
柏襄一颗心忐忑得七上八下。
既怕Sean没来,又怕Sean来了。
“我去,里边有个男的,超帅,而且我想坐下搭讪时,他说自己在等人。”叶依依推了推柏襄,“赶快去,里面就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肯定是他。”
柏襄握紧拳头,她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滑冰场的小小的自己。
又好像看到了蝴蝶。
她捂了捂胸口,最终推开门。
一阵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在甜腻的奶油香里,却足够引起注意。
乔郁森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份草莓蛋糕。窗外,灯光昏黄,为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
森。Sean。草莓蛋糕。意大利。
“等我回来。”
“对,因为你。”
那些潜藏在细节里的线索,此刻在她脑海轰然作响,炸成一片璀璨白光。
柏襄走到乔郁森身边,声音很轻很轻。
“乔总,您在等人吗?”
“嗯。”
乔郁森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丝笑意。
后来的柏襄其实很懊悔。
其实她应该早点发现——如果乔郁森就是Sean,那他们一早就会相认;何况她中午还给Sean描述了自己的着装,对方胸有成竹地回答“好啦,又不是没见过你”。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乔郁森此刻的反应。
冷淡。疑惑。甚至带有一丝几乎不会被察觉的敌意。
可她被胸腔里澎湃的惊喜迷晕了。
所以她问他:“你是Sean吗?”
乔郁森怔住了。
一个漫长的等待过后,他斩钉截铁道。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