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开着，到点就关门。”

“那我现在过来吧。”柏襄估算了一下时间。体育场去手工店也就15分钟，她赶在10点前折返就行。何况，就算她不肯离开，十点一到，老板也会逼她离开。

柏襄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小时后，当她终于以一双巧手完成两个惊世骇俗之作，墙上的闹钟已悄然走至十一点。柏襄瞪大眼睛，心如死灰地望向靠在墙上，懒懒地打着哈欠的店主。

“您不是十点就闭店吗？”

店主则朝她点头微笑，语气里满是欣慰：“我看你实在是专心，就没有叫你。不过是晚点关门。”

柏襄忍不住仰天长啸：“完了，这回真的失业了啊。”

她抓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工作群显示“99+”。

一小时前，谢俊泽邀请乔郁森进群，并发布预告：乔总即将抵达终点，请各位同事们就位，为亲爱的乔总欢呼呐喊。还附上几个点赞、加油的表情包。

众人随即附和。

四十分钟前，向葵开始刷屏发现场图：“远远地就看到乔总的身影了！”欧展更是小视频一个接一个往上丢：“预备冲线！”“冲线了冲线了！”

而最后一条，来自30分钟前。乔郁森进群后，只发了一句话。

“@柏襄：你跑哪里去了。”

这消息像一枚哑弹，炸得所有人噤若寒蝉，再没有人敢接话。直到现在。

柏襄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多希望，同事们的熊孩子，能把手机抢过来，来个搞笑表情包大刷屏。

实在不行，刷游戏也可以。

柏襄拿起东西，匆匆离开。萧瑟的秋风中，她边走边点开和乔郁森的对话框。

“乔总对不起，今天我家里有急事......”

不行，太假了，真有急事也是和人事部请假，争取酌情处理。迟到了才交请假条，这不明摆着撒谎吗？

“乔总对不起，我错了您扣我绩效吧！我真的很想留在林氏o(╥﹏╥)o”

刚打完字，柏襄就摇了摇头。乔郁森这个人，软硬不吃，才不会怜香惜玉，她撒娇也没用。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行字。

“乔总，今天是我失职。不会有下次。”

没有解释，没有卖惨。她像个成年人一样认栽，然后企图解决问题。

乔郁森迟迟没有欣赏这个理智的柏襄，直到深夜才草草回了句。

“知道了。”

柏襄盯着屏幕，心里像有只兔子，在一口口咬着，揪心得很。她宁愿他冷嘲热讽，或者干脆骂她呢。

柏襄字斟句酌地回复道：“好朋友，我之前一直在等你呢。只是刚好有点事，出去了，所以错过了你冲刺终点的英姿。”

“嗯。”

“真的真的，我预约的店要关门了。不得已才离开一小会，我都算好时间了，谁知道老板没提醒我。”

“嗯。”

“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也给你做个礼物。”柏襄说完，把自己掌心里摩挲的两个挂件放在桌面，拍了一张合影。

黄色的百香果依偎在四个蓝色字母旁。

“给谁的？”对方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

柏襄大大芳芳地回复：“给暧昧对象。”

同时，切到另一个对话框。

“猜猜我今天做了什么？”

Sean问：“什么？”

“为你，闯了个大祸。”柏襄玩着嘴角，把一分钟前拍给乔郁森看的照片，发给了Sean。

“挺可爱的。”Sean客观评价道，又问，“这是送我的吗？”

柏襄脸突然有点热：“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见面，所以想随身携带礼物。如果幸运地遇见，随时都可以送给你。”

Sean发来一个“谢谢”的表情包，然后问她：“小小拼豆，怎会闯祸？”

柏襄刚要解释，又被乔郁森缠上：“重色轻友？”

“怎么能这样亵渎我们之间的友谊呢？”柏襄决定反向给老板洗脑，“我只是在成功以前，小小地偏离道路，去完成人生大事。”说完，又大言不惭地保证，“等我泡到他了，一定全身心扑在事业上，为公司添砖加瓦。”

“呵呵。”乔郁森发来一声冷笑。

柏襄没再搭理他，转而回复Sean：“因为偷溜出去给你做礼物，所以错过了老板的马拉松比赛，还被他当众羞辱！”

“他怎么你了？”

柏襄尴尬地解释道：“人事姐姐在大群说，活动考勤和转正挂钩。结果他直接在大群问我，怎么不在比赛现场。呜呜呜，我要失业了。”

“可能，他只是手滑。”

“这不能吧。”

下一秒，乔郁森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对了，在群里@你，我不是故意的。手滑。”

柏襄讨好地回了句，“理解理解。”心里却忍不住腹议：信你个鬼，群聊又不是私聊。

柏襄回回这个，又回回那个。

同时和两个人保持不一样的聊天风格，聊着聊着，她都有点晕头转向。

她给Sean发了一张自拍，和两个挂件的贴脸合影。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也许忙去了吧。柏襄没在意，退出聊天框，玩起游戏来。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

来自乔郁森。

不过四个字，却惹得柏襄遥控角色的手，停在屏幕上，久久不敢动弹。

他说。

“好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