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就玩10分钟。”
说完,柏襄闭上眼睛,嘴里开始计时:“1,2,3……”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乔郁森乖乖把手机还给她。
柏襄走到插头旁,帮他充电,顺便把自己的手机拔了下来。手机的面容识别功能很灵敏。她一靠近,屏幕就亮起,期待已久的信息弹出。
Sean说:“果果,我有点事在忙,你等等我。我很想你。对不起。”
下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柏襄躺在陪护椅上,把天花板数了三遍。第一遍数格子,第二遍数裂缝,第三遍数那些小小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孔。
期间,她出去打了个电话。谢俊泽告诉她,国庆假期,好的护工阿姨很难找,他还在努力,让柏襄帮帮忙,到时候按三倍加班工资补给她。
人命关天的事情,柏襄只得说好。
只是手里那张薄薄的护工证,被她攥得很皱。
五点多的时候,她打了一桶热水去浴室里擦了擦身子。
回来时,乔郁森一直盯着她看,欲言又止。
“你想洗澡?”柏襄问。
乔郁森点了点头:“很想。”
“你昨天发烧,本来就不能洗澡。”
“我现在不发烧了。就算不能洗澡,擦擦身子,总行吧。”
柏襄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的确没有先前那种发烫发热发红的感觉。她出去问了下医生,得到肯定答复后,又打了一桶热水给乔郁森。
乔郁森的手上还留着留置针头,不太方便。
柏襄帮他把水抬到浴室里头。她站在门外,不敢走远,毕竟乔郁森有可能突然腿软摔倒。
浴室的玻璃门是磨砂的,透光,不透人。
她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动,像隔着一层雾。那个影子抬起手,一点点擦拭手臂。水流滑动的声音,听起来很慢。
“柏襄?”水声停了。“你在吗?”
“我在。”
安静几秒后,乔郁森的手又开始活动,这次是另一侧。柏襄听见乔郁森问:“找到护工了吗?”
“没有,谢总说很难找。”
“待会我和他说说。其实,也不难。你明天就回去休息吧。”
柏襄自然说好。
“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水声又停了。
“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柏襄笑了笑,她加大音量说:“一个男护士。不是我。”
“哦。”他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柏襄忽然间想起,毛巾还在自己手里攥着。
她赶紧敲门:“乔总,毛巾。”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那双手指节分明,带着水汽。
柏襄手不够长,走近了些,于是就看到了黑暗里,男人头发微湿,眼睛也湿漉漉的。
柏襄的心,一下子跳得特别厉害。
乔郁森出来后,坐在床上,给谢俊泽打了电话。
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病号服的领子上。柏襄好心地拿着毛巾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干。
他伸出右手,想往床头柜上拿些什么。柏襄以为他要揽住自己,手上动作忽地一顿,直至男人手臂贴着她的腰侧,一闪而过。
“怎么了?”他把电话拿开,小声问。
柏襄摇了摇头,继续给领导服务。
那天晚上,两人都睡得很早。被吵醒的时候,柏襄估摸着自己还处在深度睡眠阶段,所以头痛欲裂。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有几个陌生电话轮流轰炸她。
柏襄抬头一看,乔郁森也受到影响,眉头紧锁,似乎就要惊醒。
她赶紧跑到走廊间。
“喂,你好……”
几分钟后,乔郁森接到一个视频通话申请。
柏襄临走前,把手机还给他了。
“你漏拿了什么吗?”
乔郁森按下通话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雍容华贵的脸。
“宝贝儿子,你现在怎么样了?”
一些来自童年的悲惨记忆吓得乔郁森立即挂断电话。二十分钟后,他在柏襄的搀扶下,走出病房,到达一个特殊谈话室。
他站在玻璃一侧。
乔玮和林雅芙站在对面,相顾无言,眼里蓄满泪水。
他有气无力地问:“你们来这里干嘛?”
“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你病倒了?我可以来照顾你。”
“我从小到大都是保姆照顾的,有你什么事吗?”
乔郁森话说得有些重,立即招来乔玮的训斥。
“怎么和你妈说话的!我们只是没空在生活上关心你,但我们的爱一点不少!”
“你们的爱留给彼此吧。”乔郁森挥挥手,“我快病好了,别在这里给我雪上加霜。”
“你连护工都没请,要妈妈怎么放心?”林雅芙倒在乔玮怀里,眼眶红得吓人。
“我是没有,但是——”
原本在看戏的柏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搂住。
乔郁森低下身子来,脸和她的很近,两人的呼吸近乎交缠。
“这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