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襄觉得这简直是在PUA！！！

没人会在老板面前承认自己跌不足。陈澈也不例外。

他回答道：“我当然可以！”

“那柏襄觉得自己不行？”乔郁森又问。

全场人的目光落在柏襄身上。

柏襄理所应当地点头：“柏襄当然也觉得可以。”话音刚落，所有人莫名被她逗笑。她挠着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说话这么幽默吗？

乔郁森偷偷在桌下给她发信息：“柏襄觉得可以？你在装可爱。”

柏襄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当没看见。

“特别项目组，到底是个什么东东？”中午吃饭时，柏襄忍不住向向葵和欧展请教。只见坐在对面的两人，肩膀一起耷拉下来，仿佛卸下全身重担。

“亲姐妹啊，你终于进组了。前几个月没听你说过，我都不敢提！”

欧展忍不住仰天长啸，话没说完就被向葵捂住嘴。

“就你话多。”

向葵告诉柏襄，特别项目组是谢总这几个月新实施的项目制度，几乎整个公司都参与过。“他每次就挑几个人，凑成组，然后完成一项听上去特别牛掰的任务。”

“哇，公司里那么多人都有项目经验了，那还找我干嘛？”

“此言差矣，”欧展用筷子敲了敲饭盆，“特别项目组，讲究一个全员轮岗，几乎不不重复用人。”

“原来如此。”柏襄舀了一口糖醋排骨吃，“但公司参与度这么高，听上去也不是很机密吧。”

“内容应该还是要保密的。只是工作机制，大家都体验过，大差不差的。”

柏襄又问：“两位前辈，那平时的工作，我们还需要接着做吗？”

向葵说：“要啊。沈总布置给我的活，照干不误，只是每天下午4点半到6点半，就到会议室里集中，讨论、汇报特备项目组当天的工作进度。”

欧展则朝她敲了个警钟：“像我们做实验的，就免不了加班，因为时间的确是不够用。好消息是梅总估计不会布置新任务给你了。好好调配下时间，还是能保证双休的。”

“那就好。”柏襄点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在特别项目组的第一天，就是从加班开始的。

下午四点半，柏襄将电脑连上会议室大屏后，回到座位。陆清琴递来一张《保密承诺书》，她抬眸扫了一眼，会议桌上的所有人握着同样的纸，包括乔郁森。

好大的阵仗，柏襄心想，手却不迷糊地签上姓名。

乔郁森坐在会议桌中央，看都没看陆清琴一眼。“抓紧开始吧。时间不够了。”

领导一发话，陈澈从座位上噌地蹦起来，跳到桌前汇报。

“我简要汇报下无痕粉底液的工作进展和预计提交的成果......”

乔郁森对着手中资料，眉头紧蹙。“陈澈，我没猜错的话，你想提交一份正式的产品？”

“是的，乔总。我们可以利用交流会打出名气，配合市场部门直接推出正装产品。个人认为，这是一次借势行业媒体力量的机会，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我知道你想把东西做扎实。可是两个月，做不完。”

乔郁森话音刚落，梅明又开口问：“小柏，你们找志愿者测试功效了吗？做了竞品对比测试吗？为什么我没看到相关的数据？”

柏襄对着一片空白的本子，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确做了，但样本太少。

这数据，说吧，会被批；不说吧，也会被骂。

烦人。

柏襄选择一直尬笑，假装没听懂领导的问话。

乔郁森打量了她两眼，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这是前沿交流会，不是产品发布会。领导、专家、同行看的是不是‘完成’，而是‘完美’。”

谢俊泽默默开始进行翻译：“乔总的意思是，做得不够牛，我们也要先吹牛。别那么老实，要学会耍花招，知道了吗？”

“清楚，明白！”好几把声音同时应答。

会后，陈澈把柏襄拉到角落里，“要不，今晚我们加下班？第二批志愿者数据其实已经出了，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整理。”

“行。”柏襄说。

两人风尘仆仆地回到办公室。

晚上九点，人才搭设十六楼里，只剩一盏灯还亮着。

柏襄扒数据已经扒了几小时。鼠标滑下来，数据一行滚一行，就像她的工作，一眼望不到头。

她盯着屏幕，眼睛开始发花。索性把目光投向窗外，好好休息。

黑海浮沉。半月湾的楼基本都暗了，只有远处几栋楼还露着黯淡的星光，像海面上独行的游船。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脸，鸡冠头，黑眼圈，肤色暗黄。

柏襄差点被自己吓到。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玻璃床上出现一个人影。乔郁森从门口走进来，和陈澈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柏襄拿起一支笔，假装在记录些什么。她有在留心听，可是听不清。

他们在聊什么呢？

这个时间点，乔郁森怎么还在公司？

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柏襄敏锐捕捉到一个想法——或者，乔郁森是故意留下来，看她。怪不得这人最近经常来研发中心视察。

陈澈还说过，他以前不这样。

卿本佳人，奈何做THREE。柏襄为领导的特殊爱好，感到惭愧。

她抓了抓头发，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还是先完成工作，早点下班比较好。

柏襄回到电脑前，双指飞动，一边完成最后的工作，一边用余光偷瞄男人的动向。只见乔郁森越过陈澈，往她这边走了几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有别人在场，乔郁森应该不会说些什么让人眼红心跳的话。

可万一，他凑到她耳边说呢。

柏襄移开视线，纠结地抿了抿嘴。

脚步声越走越远。等柏襄反应过来时，乔郁森已经离开了。

她快速跑到陈澈跟前，直愣愣来了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乔总在教我包装产品。他还说，这次参展的重点是概念，所以我们要参与到概念设计里。”陈澈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柏襄，差不多就下班吧，我得赶回去学PPT了。”

“你们聊半天，就说了这些？”柏襄有些不可置信。“没聊别的？”

“什么别的？”

柏襄用手指了指自己：“比如我——的工作，乔总不关心吗？”

“姐妹，你是我的研发助理，要想得到领导的垂青，还需要继续努力。”说完，陈澈把柏襄推回电脑前，“赶紧把剩下的工作收收尾，咱们还得抓紧下班呢。”

柏襄回到座位上，忽然间就有点生气。

她在气自己，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