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原地,僵持很久。
直至柏襄开口问:“你是不是神经病呀?”
乔郁森,强装平静的面具,忽然就裂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冒犯了。”意识到自己词不达意,柏襄立即摆手。怀里那束粉玫瑰,夹在手臂间,晃得花枝招展。
乔郁森见状,指着问:“送我的?”
“对对对。”柏襄急忙把花塞到乔郁森怀里,嘴里还不忘解释:“其实,我刚刚表达不太好。我的意思是……您有精神分裂吗?”
她用手指指自己,又用手指指他:“不然你怎么两模两样的?就是,手机,Sean,你,我,嗯……”
乔郁森静静地看柏襄像个指挥家一样,语无伦次地在空中挥动着手。
他猛地握住她手腕。
“果果,那都是我。”
柏襄低头,视线停在两人相触的皮肤。
“你喜欢的人,是我。”
“你拒绝的人,也是我。”
柏襄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越是忽视,乔郁森越是步步紧逼。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乔郁森用了点力,柏襄被拉着向前,差点撞进他怀里。
“你要接受我吗?还是,再拒绝我一次?”
柏襄没有回答,她反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会炒了我吗?”
“不……会……”
柏襄点点头,稍一挣脱,乔郁森便放开了她。她两只手垂在腰间,微微拨了拨裙摆,白色长裙便像拨浪鼓一样,摇起来。
“既然接到你了。那我先回家了。”
乔郁森的目光本来注视着她顽皮的手,闻言,抬眸,直直落在柏襄素净的脸上。
“这么晚,已经没地铁了。”
“我可以跑着回!”说完,柏襄转身就跑。她跑出机场,随手拦下一部出租车,以一个贵到让人割肉的价格,飞速离开机场。
炸裂新闻……刚敲完字,柏襄把这几个字删除,又改成:“炸裂!”
发给她的恋爱主理人,叶依依。
叶依依又一次为艺术而献身到半夜,看到柏襄的信息,秒回:“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柏襄忐忑地回复道:“我不过是,去喝杯咖啡?”
懒散的语音自手机间传来:“果果,我那句话,不是歌词。你有事就快说。”
柏襄这才鼓起勇气打了语音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去接Sean了。”
“嗯哼。”叶依依那边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长得怎样?帅不帅?”
“额……”
柏襄没想到闺蜜的重点一开始就跑歪,她耐心回答道:“挺帅的,你应该也这样觉得,不过——”
“别拿你的审美80我。”叶依依打断她,还加大了说话的音量,“拜托,我对帅哥要求很高的。”
“你肯定觉得,因为你见过。”
笔尖的声音停了。
叶依依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谁?”
“乔郁森。我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是经久不息的尖叫声。
“啊——?”
柏襄用手指缠着裙摆,心思也在绕指柔。
“别震惊了。我会把全部事情告诉你。”
花了快两个小时,柏襄才把自己和Sean以及乔郁森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按时间顺序讲完。
期间,叶依依忍不住揶揄:“只知道你和Crush暧昧,没想到无意间也搞定了老板啊。要不是他掉马了,你都不会告诉我!”
柏襄把手机靠近桌面,重重敲了敲两下木桌。
“叶依依同志,请自行敲打你脑海里的不良想法,我和老板纯粹是工作来往 。他喜欢我,是个意外。”
“那叫网络孽缘一线牵。写论文扒到为大神,大神偏偏是你老板,说出去都能写小说了。可真够浪漫的。”
“浪漫吗?”柏襄实在是不理解叶依依的脑回路了。
老实说,她不是没怀疑过乔郁森,甚至还大胆直接地询问,只是全都被他一一否认。
相较于浪漫,其实她更觉得憋屈。
柏襄把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
“我看是惊悚吧。Crush和老板同时掉马,把我整得跟个蛇精病似的。”
“好了,”叶依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他没有下一步行动,哭的就是你了。”
“我怎么会?”柏襄气得咬牙切齿。这也太看轻她了。
“好啊,那你把他联络方式给我呗。反正我的雕塑还没做好,我呀,正需要一个有腹肌的Crush呢。”
“那又不太行,”柏襄下意识拒绝,“毕竟——对方还是我老板。贸然行事,会影响我工作的!”
“哟哟哟,”叶依依开口,话里透着一股酸味,“我看是某人不舍得吧。”
柏襄还想解释,却听电话那边说:“本宫准备就寝,等你的小故事攒够,再来和我请安吧。”
“喂——”
她还没来得及说晚安,叶依依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损友。
又在搞什么飞机。
发泄完情绪,柏襄准备睡觉。
乔郁森用Sean的账号发来一句话。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什么。
什么不是什么。
抱着满腹疑问,柏襄安然入睡,她决定第二天再杀到乔郁森办公室问个一干二净、水落石出。
没想到隔天便从林烨嘴里得知,乔郁森出差的消息。
“前辈,乔总昨夜外出了。”
柏襄盯着桌面厚厚一沓发票,问:“他有这么快回来吗?”
“暂时没有接到订票通知呢,需要给他打电话吗?”林烨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反射,柏襄清楚地看见一张试探、焦急又熟悉的脸。
“不用了,”她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急。”
乔郁森一走就走了大半个月。
十二月初,还有些秋风萧瑟的余韵,一到月底,寒意就像融化的冰糖,蛮横地搅匀了整个世界。柏襄穿上了靓丽的毛呢外套和不靓丽的秋裤,整个人的体积大约多了三分之一。
她和向葵去散步时,H市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落无声,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瞬间寂静,怕打扰了老天爷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