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疏桐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他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人丢去喂鱼吗?
好主意,即便和林疏桐之间已经看不到转圜的余地,但他没放手,这件事就不算完。
如果对象是宴承宇……他发誓,他会让他付出比他现在还要痛苦的十倍百倍的代价!
秦云表情凝重,打开抽屉拿起另一部手机,光靠助理找人盯着林疏桐是不够的,上次就跟丢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边界不那么清晰的地方,只要有钱,就能购买到很多服务。而他恰好,有很多钱。
昏暗的房间,窗帘紧闭,阳光照不进这间屋子。
佣人忧心忡忡地往楼上走,见到守在门口的人时,问道 :“少爷还没醒吗?”
温允琛从昨晚回来之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正说着,卧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说 :“去告诉先生和太太,少爷醒了。”
佣人想也不想的跑出去,跑到先生所在的书房时,放慢了脚步,低声跟门口的管家说 :“少爷醒了。”
管家说了句“知道了”,随后才敲门进去,告诉了温父这个消息。
温父带着管家走到温允琛的房间时,佣人正在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明亮的光线里,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温允琛,他神色很淡,没了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和,也没有了冷漠和阴郁,像是稚子第一次面对这世界,脸上只剩下茫然。
比起他愤怒,充满恨意的看着他,温父对温允琛这个状态更摸不透。
即便是最恨他的时候,温允琛也没有像这幅样子,就好像……这个世界了无生趣一样。
他有些吃惊,想不到一个小男生对温允琛的影响这么大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温允琛脸色苍白,怔怔地望着窗外,雕像般无悲无喜,不为所动。
温父眉头紧皱,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上前几步揪住温允琛的衣领 :“不过就是一个小男生,你想要,十个百个还不够吗?”
温允琛被揪住衣领,虚无的目光总算有了焦距,落在温父身上 :“够了。”
“在您心里,什么都是可以替代的。”
年少时的玩伴、喜欢的事业,长大后的倾心,这些都是可以替代的。
之前的放纵任由他自己做喜欢的事,温允琛以为这是对家里的反抗,现在才明白,从始至终,他在这个人眼里只是个傀儡。
操纵的线始终连接在他身上,什么时候紧什么时候松都是由他说了算。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温父震怒地看着温允琛,愤怒温允琛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我本以为让你进公司会让你多长进一点,我放权给你,派人辅导你,可你做了什么,搞砸了跟木华的合作,让公司境况雪上加霜,还因为一个男人一蹶不振,你简直是个蠢货。”
温父语气里浓浓的失望,木华被他暗地里针对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可纪氏还有一个星源在旁边虎视眈眈,温允琛只顾着自己的儿女私情,半点忙都帮不上。
“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父说完转身就走,徒留温允琛一个人呆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虚空,他没有因为他父亲的失望而感到痛苦,反而心底有股自我放逐的麻木。
被遗弃的人是没有价值的,也不用再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他可以任由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当废物也好,不用再有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闯进来。
温允琛一瞬间觉得很累,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他以为他会感到轻松,可事实上连手指都不想抬起。
这些年心底的恨意也好,思念也好,都变成了一条条的枷锁,在他想抛弃它们时,才发现这些东西早已和他融为一体,无法分开。
他想到林疏桐,想到光是看着他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光芒,靠近他,好像也被这光芒照耀了。
可脑海中随即浮现的就是他的厌恶、排斥。
靠近太阳的人会以为自己也会发光,而当太阳远去,自己身上的光芒也在一点点褪去。
这样被家族厌弃,被林疏桐厌恶,永远生活在黑暗里,才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他什么也不是,只是卑鄙的窃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