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
宴承宇拧眉,转身遥遥看向那栋在风雨中伫立不倒的别墅。
秦云自信到以为就算他关住林疏桐,林疏桐也不会忘了他吗?
那他未免太自视甚高了。
一下攥紧的手心泄露了宴承宇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林疏桐喜欢秦云在他这里始终是一根刺,平时不痛不痒,关键时候给他添堵。
时间能抹平一切,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他有足够的时间陪着林疏桐把这根刺拔去。
助理不说话,陷入静默中。
没人比他更了解秦云,秦云不告诉任何人,是宴承宇带走了林疏桐,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不想让真正的情敌知道林疏桐的下落,他对徐弦歌的讨厌远比对宴承宇的多。
还有一个原因是一个是——
助理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宴承宇。
秦云相信宴承宇会和他沦落到相同的结局。
他甚至不心生妒火,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好。
宴承宇又跟助理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他人虽然在这里,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工作,清楚能让他站在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是靠得什么。
聊完了事,宴承宇回去时,林疏桐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上还在放着浮夸的偶像剧,他看了几眼,见主角差点被车撞也能躲开,再来个完美的转圈特写,明白林疏桐为什么总是无聊了。
但林疏桐宁愿让他感到无聊的电视剧,也不肯跟他多说一句话。
胸口传来闷闷的不适感,宴承宇强迫自己忽视了,站在旁边看着林疏桐安静的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
这两天不管他表现的是暴躁还是随意,他始终没有真正放松下来,待在这里无法让他安心,在宴承宇出去后,少有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有这个时刻,是林疏桐最不设防的时候,宴承宇蹲在旁边看他,他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向一片阴影,像小扇子,皮肤很白,细腻的几乎找不到瑕疵,是漂亮到有点艳丽的长相,身上干净的气质又很好的冲淡了这一点。
他很漂亮,比宴承宇见过的绝大多数人还要漂亮,光是脸就能让所有人为他心动。
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脸,是眼睛,是弯起的嘴角,是他望向你时,你会感觉世界上所有的光都落在你身上。
宴承宇蹲在他旁边,静静地凝视,心里的感情压抑着却依然快要溢出来了,他慢慢朝他靠近,林疏桐忽然睁开眼。
林疏桐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宴承宇,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看清他靠近的动作后异常冷静 :“再近一点,我会吐出来的。”
“即便是我?”宴承宇不敢置信,林疏桐对他的厌恶程度这么深了?
林疏桐也很惊讶 :“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他真的有洁癖。
宴承宇脸色一僵,他没想到,有一天,林疏桐会厌恶他。
林疏桐看着宴承宇的脸色苍白,歪头想了想,宴承宇确实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不像其他股票,都快免疫了。
林疏桐起身打了个哈欠,真的困了,慢慢往楼上走,宴承宇无意识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门,情不自禁地叫住他 :“林疏桐。”
林疏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什么事。”
宴承宇站在不远处,声音很低 :“你知道对不对?”
林疏桐眨眨眼,茫然又困惑的样子。
宴承宇不说话,看着林疏桐握着门把手,他开门时带动起的风,让门上的风铃发出响声。
叮铃叮铃。
就如宴承宇第一次意识到他心事那天的风铃声一样。
他看着林疏桐疑对这个问题全然不知的样子。
林疏桐没问过为什么要将风铃挂在他门上,也从未在意过风铃的声音。
是不在意,是彻底的漠视。
就算将这颗心摆在林疏桐面前,他也只会轻描淡写地漠视。
他喜欢他,但他听不见。
林疏桐见他一直不说话,不再停留,关门回房了。
关门时带动着门上的风铃又响了起来。
心碎的味道,原来是苦的。
宴承宇想,他应该感到庆幸,比起其他不幸的人,他至少还能拥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