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的脚步声,宴承宇看着林疏桐跑到楼上,想跟上,林疏桐拿起旁边角落里的一盆盆栽,朝着宴承宇的地方砸去。
宴承宇停下脚步,盆栽掉在他前面几步的地方,塑料的盆底砸不坏,只有里面的泥土摔了出来。
“别跟着我,看见你就烦。”林疏桐恶狠狠地说完,转身就走。
宴承宇停下脚步,听着林疏桐的话,再看他宛若逃跑一样的背影,有一瞬间,心底空茫茫一片,被林疏桐“恶语相向”,真难得。
宴承宇看着那道身影消失,没有跟上楼,脚步一拐,进了监控室。
这栋别墅安装着监控,林疏桐的房间也有,除了浴室,几乎没有死角。
他不能放任林疏桐待在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他的安全。
林疏桐坐在房间的地毯上,手臂搁在膝盖上,脑袋埋进臂弯里,整个人都被悲伤的气息笼罩。
他有种预感,没人能救得了他,只有他自己。
林疏桐忽然觉得好冷,明明身处温暖的室内,却有种置身寒冬腊月的感觉,用力抱紧自己。
房间里没有镜子,宴承宇将所有可能导致危险结果的东西都从这个别墅里拿出去了,这里就像一个他不断实验打造出的最精美的笼子。
林疏桐有两天没见过自己的脸了,他茫然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和他原来世界一模一样的脸,刚穿过来时,他吓了一跳,以为是因为相似的脸和名字才会穿越。
并因为占了对方的身体而感到愧疚不安。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他”应该也真实存在过。
但现在,林疏桐忽然理解“他”了。
他开始理解这具身体的主人,那个被写在小说故事上的“主角”了。
他好像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消失了。
因为要面对这样的人生,要接受这样恶心又强迫的“爱”,他在逃跑,逃跑出这个充满压抑的世界。
他从未和“原主”见过面,也从未了解过他,却在这一刻,仿若与这具身体的灵魂共鸣了。
林疏桐冥冥中仿佛听见一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如果要接受这样的“爱”,他宁可去死。
宴承宇看着监控里林疏桐神情怔然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好半响,将脑袋埋进臂弯里,好久好久都没动一下。
他整个人像被一种无形的悲伤和桎梏笼罩,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宴承宇一直看着林疏桐,看他直到外面天色变暗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他去叫他吃饭,也没有得到回应。
宴承宇知道,他只是有点难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变化。
会好的,就像下了一整夜的暴雨,第二天,天还是一样会晴一样,他会陪着林疏桐慢慢习惯。
林疏桐在房间里待了多久,宴承宇就透过屏幕看了他多久,直到天色渐晚,林疏桐起身往浴室走去。
画面骤然空了下来,宴承宇放空自己的思绪,去爱尔兰的时间可以提早一点,虽然他很想在国内看到秦云落败的结局,但当务之急还是带林疏桐出国比较好。
他想着,注意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林疏桐进浴室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宴承宇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难看至极。
刷地从位置上起来,想也不想的朝楼上飞奔!
浴室里有一个很大的浴缸,可以泡澡,还可以听音乐,林疏桐没用过,这是第一次用。
第一次用就要拿来做这种事,林疏桐有点遗憾。
等浴缸里放满了水,慢慢躺了进去,假装自己和水融为一体。
他好像变成了一片落叶,轻飘飘的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没有一点反抗的意识,在意识模糊时,让他呛到痛苦的水忽然变成了咸的,林疏桐睁开眼睛,这一刻,他不是置身在浴缸里,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沉沉的坠入海底,周围很静,喧嚣声在离他远去,他拼命伸出手想握住什么,却只是徒劳,最后只能无力的望着倒映在水波上的那轮月亮。
耳边突然响起细小的水流波动声,应该是很大的,奋力朝他游来,在林疏桐耳里却像蝴蝶振翅一样渺小,他拼命想看清是谁,海底里对方的身影却无比模糊。
……是谁?
林疏桐急切的想要看清,但越来越多的水进入他的呼吸道,他难受的无法呼吸,视线一点点模糊,伸出手的手也变得无力。
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那么熟悉。
就好像……他曾经也升起过这样念头。
当我无惧死亡时,世界也无法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