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贺李拿出手机点了接收,又看着女生把手机里的原片删掉,再次道了一声谢。
“你们……是一对吗?”女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删除照片时还随问了一句。
“什么?”贺李没搞懂这句话什么一思,什么一双一对的。他没往这些“歪门邪道”的方面想。
温砚舟却愣了。
“就是........”女生正打算解释。
“不是。”温砚舟立马出声。
女孩扭头看温砚舟,却以为他不好意思,抬眉冲他一笑。
贺李没明白,又问:“一对什么?”
女生正打算说,温砚舟连忙开口,一板一眼的解释,“我们只是朋友。”
“照片收到了吧!走了!”然后拉着贺李就走开了。
*
一路走出游乐场,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一排出租车停在路旁,出租车司机跟着人不停磨嘴皮子拉客。
温砚舟一路上拒绝了两三个,和贺李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刚准备开口,又来了个师傅问问他们坐不坐车。
贺李出门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贺江澜打来的。
贺李一接通电话就直接说:“哎妈,我在外面,我会回来的你别催,我这么大人了不用你事事惦记我。你要饭做好了就先吃,不用给我留。我人在外面吃饭也肯定会在外面解决的。”
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事在贺李家经常上演。
“又不回来吃饭,去外面吃垃圾食品。”贺江澜的咆哮立马就传了过来,贺李将电话拉远了一点儿,等着他妈抱怨完,一句也不听,等电话那头声音停了才说,“欸妈我在,还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电话那头贺江澜翻了个白眼,这才想起正事:“哦打电话是告诉你,我今天晚班,晚上没回来,你晚饭自己做点,还有睡觉的时候记得锁门关窗。”
“......”
“太好了!”贺李乐的声音都雀跃了。
“你妈我上夜班你这么高兴?”
“当然了。”贺李丝毫没有掩瞒的意思,他本来一周当中最高兴的就是他妈上晚夜班这两天,家里没人,自己在家想怎么造就怎么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玩,想吃啥吃啥,自己做或者点外卖。
这个年龄的孩子本来就是开始渴望脱离父母,自己独立的时候。
贺江澜骂骂咧咧的挂断了电话。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贺李看了一下手机时间说。
温砚舟已经打到车了。
“哦,好!”温砚舟说,“你想吃什么?”
贺李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掏出手机打算看,突然翻到了相册,犹豫了一下,“哦,那张照片,你要是不喜欢,我删掉了?”
随即手指按在了删除键。
“什么?”
暮色下,墨绿色的大树挂满了霓虹,霓虹灯闪烁,那大树是人工修剪过的,修建成爱心的形状。
爱心树下,贺李手握冰激凌,温砚舟微微倾身凑过去。
照片定格在温砚舟咬了一小口冰激凌然后将头移开的瞬间。
贺李的手腕蓦地被纂住了,温砚舟说:“等等。”
贺李也随即一怔。
照片上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都被虚化了,只有这两位主角格外清晰。清晰到,如果放大看,能看到冰激凌旁缓缓淌下的糕体,还有温砚舟嘴角上残留的,淡淡的奶油色。
温砚舟又记起了刚刚那一幕,像做了一场梦,脑子混混沌沌的。
他仔细的盯着这张照片。
贺李也看着这张照片,确实拍的挺好的,不过考虑到温砚舟可能不喜欢。
“留着也行。”
贺李说:“好!”
温砚舟叹了口气,又说,“还是删了吧!”
贺李:“啊?”
温砚舟好像有点犹豫,贺李盯着他,不知道要不要删。
温砚舟最后说:“你自己决定!”
站在夜晚的凉风里,温砚舟一只手插着兜,兜里握着手机,忍住不说出那句话。
“留着吧!嗯,顺便把照片传给我!”
他看见贺李的手在手机上扒拉了一阵,也不知道他真得删除了没有。
随后贺李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想吃紫苏牛蛙。”贺李说。
他记得有一家店的青椒烤鱼和紫苏牛蛙很好吃,是招牌。
温砚舟愣愣的,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件事,在贺李那里,就算翻篇了。
“哦,好,冰激凌吗?”他随口说,脑子里还是冰激凌的事情。
冰冰的,纯牛奶的味道,甜丝丝,很凉爽。
“啥?紫苏牛蛙,冰激凌?”贺李惊了,发出爆鸣,“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阴不阴啊!”
温砚舟不明所以,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温砚舟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仿佛原本烦躁的世界突然安静,变得安宁美好。因一人而产生的变化,世界的明亮,一切都可以被治愈,抚平。
温砚舟忽然有一种,站在废墟里仰望理想国的错觉。
毁灭,是为了重新开始吧。
一切才刚刚开始,一切还来得及,未来,应该还不赖。
贺李被他盯的不自在,正打算开口问,你瞅啥?
温砚舟说:“不吃牛蛙。”
“你说什么?”贺李说完才发现自己明明听清楚了,又改口说,“……好啊哈哈!那吃什么?你想吃什么?”
温砚舟毫不犹豫的开口:“去你家!”
贺李一懵:“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