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着，曾增就自顾自的说起自己的事儿来。

两人一愣。

“我奶高血压，心脏病、老慢支，每个月都要吃药。我爸前几年是干工地，前年在工地上出了事故，砸断三根肋骨！工地赔了十万，那十万块钱垒在一块儿，我爸当场就高兴坏了，他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压抑着什么。

贺李刚刚一直不明白曾增为什么突然偷偷喝闷酒，现在明白了。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把手搭在他肩上，“嗨，别想这么多！”

“我要是你我肯定不用想这么多，每天大大咧咧的，一根筋，吃好喝好就行了。”

贺李：“什么？”

“你这学期进步挺大的，期末考一下子进步了二十个名次，都到全班前五了。”

贺李：“啥呀！”

曾增扭过头，咧嘴一笑：“听说你还请了个家教？一天花费五六百？这钱花的值！”

“啊，这……”贺李记得这事自己没对他说。

“五六百，我两个月的生活费了。”他喃喃的。

“嗯……”时怡觉得有点尴尬，顺口想替贺李解围，“诶曾增，你家是有四个兄弟姐妹？”

曾增看她，点头。

时怡想着，自己家刚好有很多不需要的用品可以问一下曾增需不需要。

“那确实挺辛苦的。”时怡琢磨着，“诶，那你有几个妹妹呀？”她女生的用品比较多。

“最小那个是妹妹。”

“咦？”时怡感到奇怪，顺嘴道：“你已经有一个哥哥，按理来说后面不会有这么多男孩子的呀！”

曾增突然冲大声道：“我开始是个女的后来变成男的了行吧！”

时怡瞪大了眼睛。

曾增：“问的什么傻逼问题！”

贺李：“诶，随便问一下干嘛急眼啊！”

“谁急眼了，是她问的问题傻逼，好吧我傻逼傻逼行了吧。”

“重男轻女！肯定有啊！我家还相信多子多福呢！我妈踏马运气好，老大老二三都男的，到第四个心满意足的凑了个好字。凭借儿子多，在乡下她都是挺直了腰杆，家里穷的叮当响了，我妈还一直觉得自己命好。碰到邻里纠纷，和人吵架，张口就是你家没儿子，你儿子没我多……”

挺胸抬头，双手插腰，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曾增突然开始大声说话，路灯下，能看到他唾沫横飞。

说着说着，他竟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借着酒劲儿，他抱着路灯柱子。

贺李、时怡两个人都愣了，时怡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还是贺李先反应过来，偷偷告诉时怡，叫她打个车先走了。

贺李一个人把曾增送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曾增最后和他说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贺李！我一直把你当目标，现在我赶不上你了，求求你让让我好不好！不然我真没书读了。”

“我读了两个高中，两个啊！太累了！太累了！累是其次，关键是，关键是，我不能浪费钱啊……”

贺李觉得烦躁，想挥挥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蚊子一样赶走。

走到家门口，掏掏兜，没带钥匙。

不过屋子里灯亮着，他妈应该在家。

贺李按了按门铃。

等了三秒还没开门，他今天很烦躁，又按了按。

正打算一直按下去的时候，门打开了。

贺李眼前一亮。

温砚舟的声音轻轻的，“你回来了！”

……

“你回来了？”贺李也下意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