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球?”
“对啊!打排球!”
护士小姐敲击键盘的手停下来,看向两人,随后她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做了个击球的动作,“打排球?”
两个人同时点头。
“皮外伤,以后肯定不影响的。”护士小姐又将手指放在了键盘上,噼噼啪啪的开始录系统,“伤好了就可以打。”
两人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温砚舟猛的抬起头。
“不行啊!我这几天要打球的。”贺李赶紧说,“这两天可以打吗?”
“歇着呗,手都受伤了,还打什么排球?不能晚两天再打?”
贺李说:“不行啊!”
护士小姐一怔。
了解过后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体育生啊!而且他这几天还有一场重要的比赛,那刚刚两人着急忙慌的进来可以说得通了。
护士说:“啊?你是运动员啊?就,体育馆那个排球赛?我知道,每年都有的,我今年没去看呢!”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后来两人一直追着护士问到底能不能打球,护士说不准,只能模棱两可的说最好不要。两个人就一直缠着护士,好像非要从她嘴里挖出那句“可以打!”好让他们放心的去打。
但护士不可能做这个保证,最后护士没办法了,说你们去问医生。
他们就真的去挂号问医生,可医生给的建议也是“最好不要。”同样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是你这是皮外伤,如果你意志坚定硬要打的话,会把伤口撑开再流血,但是对筋骨什么的,应该还是没影响的。”
贺李眼睛一亮:“我不怕疼。”
“还有因为你手上有伤,比赛的时候可能影响发挥。”
贺李沉默了。
医生又说:“你到时候如果硬要上场,可以把手上的纱布换成防水敷贴可能会更方便点。”
医生提供的方案只能到这里。
“人生呢就是各种各样操蛋的巧合和意外!我当年考医学院的时候啊……”医生好像想到了自己的经历,但是这句话开了个头他就不说了。
最后,医生安慰了他几句,把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感慨道:“人生还长着呢,加油吧!”
贺李呆呆的望着他,医生脸上的神情,好像下一句就准备说。
“继续努力吧!”
“下次一定行!”
好像已经断定了他这一次失败,贺李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其实医生只是看了眼门口,说:“下一个!”
两人慢慢的走在路上,谁都没有先说话。天空好像蒙着一层厚灰,道路两旁的朽木枯叶都落了,散发着闷腐。
黑暗四面围合,路灯暗惨惨地只能照亮方寸之地,贺李迈着沉甸甸的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贺李的家距离这有七八公里,走路是不好走回去的,但贺李一直在往前走。
贺李走在前面,还是温砚舟忍不住先开口:“小李子!”声音低沉沙哑,好像喉咙里堵了团棉花。
贺李的脚步停了下来。
温砚舟走上去,走到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他,正打算开口。
“我知道你要跟我道歉。”贺李说,“省省吧!”
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对,又说:“你才不需要跟我道什么歉呢!”
温砚舟一愣,看着他,还是说:“对不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嘴唇都在发抖。
他吸了吸鼻子,感觉鼻子堵得很严重,不知道是不是又流鼻血了。
“嗨!你这人!”贺李笑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叫了个车,低着头,“放心吧!”
贺李深呼吸一口,努力平复心情,朝他笑了一下,“没事儿的!”
温砚舟一声不吭。
一路上,脑海里已经想象过无数次如果当初,无论哪一种,贺李都不会受伤。
可是偏偏,为什么就受伤了呢?
真是操蛋的意外和巧合啊!
历千帆知道了指不定有多得意,自己都不需要出手。
“我记得小时候贪玩儿。”贺李开始和他分享,“有一次打篮球摔倒了,队友一不小心被我绊住,整个脚就从我的手指上踩了过去,当时我的指甲就被掀翻了,当时那个痛啊!你知道吗?”
贺李笑着说,“但是我贪玩啊!我把手指甲盖一拔,又接着去打篮球了!打了一下午!”
温砚舟听着,呼吸都变浅了。
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他心里好受点,反正自己心里好受了点,贺李说:“我的忍痛能力一直很强,不然也不会去学打排球啊!你想,这么大一颗球,在手上颠过来颠过去的!”
温砚舟点点头。
贺李说:“没事儿!”
贺李又说:“没事儿!”
贺李一直说,趁机揽过他的肩膀,两人在路灯底下,温砚舟靠近他,靠到了他的身上。
贺李扶了扶他的脑袋,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又说:“没事的!”
“嗯。”温砚舟小声回应,情不自禁地轻轻搂住了他的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这样的动作。
夜静悄悄的,两人又靠得过于近了,从来没有如此仔细的闻过彼此身上的味道。
不一会儿,车到了。
在两人不远处停下来,远光灯照到他们身上,两人自然而然的分开,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别扭。
“哦,拜托你个事儿!”片刻,贺李说。
温砚舟:“嗯。”
贺李说:“我受伤的事儿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