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了?太好了!”
温砚舟高兴的手机都差点掉地上,就知道他可以的。
太好了!
“保送上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上学了?”
温砚舟迫不及待的问,同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不用去学校了,要不要来我这儿旅游啊!我给你租个房子?
这话,会不会太委婉了?
贺李不轻不重的“嗯”了声。
好像很疲惫,好像,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样子,温砚舟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对劲,“怎么了?”
“但是。”贺李深呼吸一口气,“曾增没考上。”
温砚舟一愣。
但是也没太意外,他知道人生很少能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曾增的文化成绩是第二。”贺李说,“我是第四。”
温砚舟问:“第一是谁。”
“重点班的。”贺李随即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没听你提过他。”温砚舟回忆了一下,“是那个跟你一起打决赛的二传手吗?”
“嗯。”贺李说,“他是重点班的,成绩一直很好。”他顿了顿,“就算只凭成绩,也能考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温砚舟嘴唇动了动:“这样啊!”
“不走保送,他完全能考上更好的学校。我想不清楚为什么。”
贺李说:“他的文化成绩全校前三十,完全可以走文化。当然要是走体育,全国最好的体育院校也任他选。”简直文武双全,是学神来的。
贺李想不明白,“他之前就在犹豫是走文化还是体育,因为走体育,可供选择的专业就不多。而且听说他没有走职业排球的打算,老师也推荐他直接走文化,所以打排球对他来说,与其说是 planB,不如说只是个爱好。”
温砚舟仔细听着,没有说话。
贺李:“而我们的那几所保送学校,只能算是末流的重本。”
“他肯定是要走高考的,大家都这样认为。因为在别班,他的成绩也没放在我们班排名,但是如果放我们班,无疑是第一。”
温砚舟想,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妈妈说的,不就是得个第一吗?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这个世界比你有天赋又比你努力的人多了去。
在这个小城市里,以为自己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可当你走进更大的世界里,你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平庸。
在认识贺李后,他一直以为在排球队里,贺李是最厉害的,曾增也不赖。两人的成绩旗鼓相当,名列前茅。
他没关注过其他人,他自以为是的这样认为。
可是现在,贺李告诉了他真相,或者说,残忍的扒开了真相。
他们甚至都没走进更大的世界。
“但是那天,他走进了保送考试的考场。”贺李回忆着说:“那天我看见他,就问他怎么来了,他说随便考考,就当成一次模考练练手。”其他人也没在意。
保送名额有四个,两个确保名额,两个备保名额。
被保上的学生,可以在高考前选择是否放弃保送。如果放弃了,备保名额就可以替上。
那个重点班的同学是第一,贺李第二,两个人确定被保送。
曾增和自己班内另一个同学入围了备保名单。
“也就是说曾增还有机会啊!”温砚舟思考过后立马说,“我想你那个重点班的同学应该会放弃。”
“他已经提交入学申请了。”贺李说,“保送成绩一出来,他确定上岸,立马就离开学校了。”
温砚舟一愣,“离开学校?他去哪儿?”
贺李摇摇头。
去哪儿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就表明,那个人没打算参加高考。
“!”
曾增没戏了。
今年入围的有四个人,综合成绩排名,重点班的那个同学是第一,尽管他体考分数不是很高,但文化分实在可观。
然后是第二,贺李的体考和文化成绩都很稳。
然后是曾增……其实贺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排第二,完全不应该。
他算了一下,他的文化和体考成绩,是比曾增略差的。
可录取名单出来,他就是排在第二,确定被保送了。
为什么?
要不是确实没有,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走关系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曾增很不服气,当然他和贺李是兄弟,不能表现太过明显。
这个第二拿的心虚,最后是贺李主动邀请的曾增,两个人去找教练问问情况,尽管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教练看着两人的综合成绩,思考过后说:“可能……”他抬头,看着贺李,“小李子!”
贺李立马:“嗯!”
“你的水平更稳!”教练手指扶着下巴,“毕竟你是从小就接触排球,系统训练的时间长,对排球的理解和掌握程度更高些。”
“大学应该是出于综合考虑,觉得你更适合这拿这个名额。”
贺李没说话。
他记得,当初为了参加这个保送考试,家里的还有自己的各种信息都被报备了个遍,从小到大所就读的学校,父母的职业,班主任名字都登记了。
还要三代直系亲属的无犯罪证明。
所以大学对考生的情况,是很清楚的。
“当然,曾增。你的天赋也是有目共睹的。”教练道,“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体育天分这么高的学生。”
“这次你没被保送上,实在是只有两个名额,不然……”
“所以我又要被这些客观条件给淘汰吗?可是我的分数明明更高。”曾增握紧了拳头。
“我家庭条件不好,就该什么事都受影响,什么都轮不到我吗?”
教练一愣:“这里也没提到你的家境啊。”
“哪里没有。”曾增咬牙切齿的说,“我家境不好,所以我没办法从小就学排球。”
“小李子从小就学排球,所以你觉得他综合水平比我高,你觉得大学更应该录取他。可是如果我家境好,如果我从小就学排球呢?教练你刚刚也不是说我天赋很高吗?如果我从小就学排球,再加上我的天赋,也许也许……”
也许贺李连和他同在一个球场的资格都没有,他心高气傲,他自负又自卑。
教练无奈的扶住了额头,从业这么多年,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原生家庭对一个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原生家庭的伤痛,严重的真的可以造就一个孩子,一生的潮湿。
贺李赶紧说:“别急别急!”
正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没想到曾增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你走开!”
贺李一愣,曾增气冲冲的走出了教室。
贺李回到教室后,他看到曾增趴在桌子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