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李睡着了。
贺李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哪怕第二天就要考试了，前一天晚上还被人高调告白。
也一点不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温砚舟又找借口跟他睡一张床，说是怕明早他赖床。
贺李：“对对对，你可是学神啊！最后一晚得跟你睡，沾沾你的智慧。”
他双手合十请神，“文曲星保佑我，我高考一定考高分！”然后躺在床上抱着他的胳膊，感受知识通过接触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大脑。
一瞬间，温砚舟身体僵直了，一动不敢动，呼吸都放的很轻。
性别是我接近你的捷径。
却也是我们难以跨越的鸿沟。
直到他睡着，温砚舟抽出被他抱得发麻的手臂。他转过身体，看着他。
时怡都会被拒绝吗？
那真正能打动你的人，会是谁呢？
视线定格在他脸上，他这样观察过他很多次。轻扬的眉峰，浓密的睫毛，挺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嘴唇。
温砚舟的脸越凑越近，真的好想……最后凑的太近了，他呼出的温热气流打在他的鼻翼上。
呼吸彼此交流着，贺李感到不舒服，哼唧了一声，偏开头，伸出手挠了挠脸。
温砚舟这才清醒，他睁开眼睛。
确定他没醒，悄悄的将脸移开，轻轻深呼出一口气。
贺李将手放在被子上，他的手背上有一圈皮肤比其他地方白。
那次打球弄的，后来温砚舟回家过年了没盯着他，他肯定忍不住把伤疤揭了，就形成了这样浅浅的印记。
他盯着他轮廓分明的手，在黑暗中手背上那个印记并不明显。温砚舟伸出手覆在上面，摸了摸。
夜晚漫长而煎熬，身体里有股暖流窜动，发泄不出来。许久，他悄悄撑起上半身，眼角是湿的，憋的实在难受。
可他不敢动，他定定的盯着他的手，然后俯身……他的嘴唇轻轻触了触他的指尖，然后又重新贴上去，贴在他手背的伤疤上。
“小李子，不要去喜欢别人好不好？”
用牙齿咬了咬，又轻轻舔_舐被他咬过的位置，他叼着他手背上薄薄的皮肉说：“小李子，你看看我啊！”
“……”
半晌，贺李吧唧了两下嘴“嗯”了一声，转过身体背过去睡觉了，手也抽回来放进了被子里。
他好像答应他了。
温砚舟保持着虔诚的姿势……
他更睡不着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一早起来，温砚舟盯着两个黑眼圈。
怎么回事？今天要考试啊！
“哇，你黑眼圈好严重！”
贺李说：“你昨晚没睡好啊！”
“大概。”
“是不是因为我啊？”
温砚舟愣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昨晚……
贺李说：“我是不是打呼了？”或者乱动影响到他了，他睡觉总是不老实。
昨晚他睡挺好的，贺李愧疚不已，使劲跟他道歉。
“早知道分床睡了！”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贺李坚持一人一个房间，再也不吸温砚舟的智力了，而且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关灯睡觉，先把温砚舟房间的灯关了，看着他盖被子闭上眼睛。
“……”
考试期间，贺江澜又每天穿起了旗袍，还买了一束向日葵。做的饭菜都特意搜了网上的“吉利”菜谱。
粽子：寓意一举高粽（中），年糕：步步高升。清蒸鲈鱼：鱼跃龙门。红烧鸡翅：展翅高飞。
“……”
其实完全没必要，这样反而会加重孩子的心理压力。不过好在贺李是最不吃压力的人，他心态好，跟她妈相处这么多年，早习惯了，他已经练成了钢铁般的钝感力。
第一天考了语文数学两门，每考完一门，曾增就迫不及待的跟他们对答案估分。
老肖在旁边提醒，“哎，别对答案，影响后面考试心态。考完一门丢一门！”
数学考完的时候，曾增问温砚舟，“大学霸，考的怎么样？”
温砚舟摇摇头，“应该还行！”最后一道压轴题好像解得不太好，以前在他身上，这是很少见的情况。不过最近，他老是犯这样的错误，没想到连这次，也未能幸免。
曾增：“最后三道选择题选什么？”
温砚舟有些烦：“我们不是同一张卷子。”
“哦。”曾增才想起来，他文科，他们理科。
又说，“那题目我还记得，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用这个式子。”说着就开始掏自己书包里的草稿纸。
贺李说：“别对了！你有这个空背一下明天考试的作文模板吧！”然后拉着温砚舟就说去上厕所。
看出他精神状态不太好，拉着他到一边，贺李担心的问：“你怎么了？”
温砚舟摇摇头。
贺李立马将手背贴到他额头上：“头晕吗？是不是中暑了？”
温砚舟笑了，拿开他的手，握了握，然后松开，“不是。”
“那是什么？”贺李说，“你哪里不舒服？”
看着贺李关切的眼神，温砚舟心中倏的涌上来一股暖流，他看着他，用温和的眼神，给贺李看得心里发毛。
温砚舟想说，他好想说，“我跟你考一个学校好吗？”但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候，不能让贺李这个时候分心想这个。
尽管温砚舟想，贺李的脑子，应该也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事。
温砚舟动了动嘴唇：“小李子。”
“嗯？”
他突然身心俱疲，想找个依靠似的，身体倾过来，全身靠在了贺李身上。
高大的身躯扑过来，贺李赶紧接住，这人看着瘦，但是身体结实的紧，扑过来的时候，像倒过来一堵墙似的。
贺李勉强稳住身体接住他。
温砚舟抱住他的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将下巴靠在他的颈窝，轻轻的呼吸，与其说是在呼吸，不如说是嗅……轻轻的嗅，仔细地感受着，嘴唇有意无意的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贺李有点紧张，生怕温砚舟出什么事，他双手扶住他的腰轻轻推了推，“温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