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温砚舟说,然后深呼出一口气,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没事!……我抱一会儿!”
“……拜托!”
贺李愣了。
贺李没有再动。
第一天下午的时候,贺江澜老早就在考场外面等着了。
当然这三天都是这样。
贺江澜带了一个大保温盒,里面装着新鲜出炉的菜。第一天是酸辣猪蹄,寓意金榜题(蹄)名。第二天是,红烧鸡翅……第三天是……
又好吃寓意又好。
旁边一起等的家长夸她心灵手巧,贺江澜笑得嘴都合不拢。
贺李出来看到这个没有好脸色,招摇。
贺李:“你就放在家里等我们回家吃能怎么着?”
贺江澜:“哎呀你们不懂,这考完啊立即就要……”
贺李无奈的叹气,“我不吃,要吃我也不在这儿吃!我不信迷信!”然后拉着温砚舟就走,不让温砚舟给他妈面子。
不过曾增倒很高兴,吃了好多,边吃边竖起大拇指,“阿姨你真好,做饭好吃,人又好,贺李真幸运,我都想当你儿子了!”
“好呀!”贺江澜笑眯眯的说,“我要有一个一米九多又这么懂事的儿子,那也是我的福气,做梦都能笑醒了!”
曾增:“真的呀!那我这一声干妈……”
“……”
两人在那里上演母慈子孝,贺李无语了。
第三天的时候,曾增出事儿了。
拉肚子。
一圈人围着他,关切的问他怎么了?还好吧!
班主任维持着秩序,疏散自己班的学生说,都去忙自己的,检查一下自己考试用品带齐了没有,该上厕所上厕所去,就要进考场了,不要在这边瞎关心,也帮不上忙。
贺李和温砚舟一直守在曾增旁边。
“我带你去医院?”贺李说着就要扛起曾增往外面跑。
“不要。”曾增说,“来不及了!”
班主任也赶紧阻止了他。
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会突然拉肚子呢?”
贺江澜是护士,贺李赶紧叫他妈来看。可是毕竟不是医生,贺江澜的眼睛也不是扫描仪,看一眼就能得出病症。
只是蹲在旁边不停的问,“哎呀,你是不是吃什么脏东西,吃坏肚子了呀!”
曾增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忍着痛点点头,“应该是!”
贺江澜一听急了,“你吃了啥啊吃坏了肚子,考试期间怎么能乱吃东西呢?”
曾增:“应该是早上喝的那个粥有问题。”
“什么粥?”贺李说,“你在哪儿喝的?”
“我妈……”曾增抖着嘴唇说,“跟她说过很多次,米发霉了不能吃也不听!”
贺李都要急死了,“你干嘛要吃啊!”
曾增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她肯定是又把发霉的米剜掉了。”
又……这么说这种情况在他家还很常见。早就听说过曾增这孩子家庭条件很差,贺江澜一听眼泪就下来了,“怎么能这样呢?”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吃上抠搜节省啊!”
“我家就从来不吃过期的东西,剩饭剩菜都不吃,每次做多了吃不完都是让我家贺李吃掉的。”
“……”
贺江澜在那里也帮不上忙,还在那里雷霆发言又问东问西制造焦虑。而且现场也有医护人员,贺李一时情急把他妈喊过来实属是病急乱投医。
医护人员过来后就把贺江澜赶走了。
拉肚子本来是小事,贺李以前上课的时候就每次用这个借口,一节课拉三次肚子。
班主任戏称:“懒驴上磨屎尿多!”
然后喊:“同桌!”
“你去厕所看着他,看他到底是不是拉肚子!”
这一使唤使唤到两人心坎里去了,曾增连连点头,两人手搀着手,在老师没反应过来之前,着急忙慌的往厕所跑。
到厕所门口,然后转个弯儿,就往计算机教室跑去了。
……
可是可是,怎么能这个时候拉肚子呢?
曾增恨自己不争气,他哭了。一个大男人,一米九多的大高子,坐在花坛边儿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呜的哭,哭的像个孩子,谁劝都不听。
贺李都快急疯了,可是他没办法,只能忍着担忧安慰曾增,“没事儿啊没事儿!不慌不慌哈!”
他知道曾增的性格,情绪不稳定,容易狂喜狂怒,这会子出事,他心态直接崩了。
为了稳住他,贺李像哄小孩一样哄他,“没事儿没事儿,这次我考的挺好的。”
呜咽声停了。
贺李说:“你随便考考,要是不行,我……我……”
贺李犹豫过后说,“我让给你!”
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曾增愣住了,好一会儿,他用双手使劲的揉着脸,把脸上那丢人的眼泪揉散,然后抬起头。
脸都被他搓红了,上面斑斑点点的,大概是眼泪。
但是没人笑话他。
“你不会参加第三次高考了!”
“你也不会没有大学读!”
贺李很认真地向他保证,然后朝他笑,“你相信我!”
“不就是南体嘛!”贺李轻松的说,“诶,我跟你考一个大学怎么样?”
贺李朝他挑挑眉,等着他回复。接着,他感到身躯猛地一震,那不可思议的力量感,好像比温砚舟还强大十倍,死死的箍着他,让他透不过气。
曾增一把将他抱住了。
他又哭了,鼻涕流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谢谢你,谢谢你小李子!你太好了……”
认识你,真的是我这三辈子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