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李：“帮什么？帮我还钱吗？”

“嗯……”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压在贺李身上，他觉得比刚刚更加喘不过气儿来了，他扭过头，不与他正面交锋。

贺李：“三十多万不是小钱，这钱我以后会还，不能让你出。”

“你立马能赚三十万吗？”

“我……”贺李被堵住了。

气息进一步压低，低到贺李感觉这喷薄而出的气体好像是实的，带着他特有的清香，烧在他侧脸上，贺李感觉自己的脸都被烫红了。

“小李子，你还有大学要上，大学就算是勤工俭学，不再问家里要钱，也最多只能保证自己的生活，能不能保证还不一定……”

温砚舟和他讲道理，道理讲的很清楚很透彻，“ 最少要等四年！小李子！”温砚舟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手指刮到脸颊，他发现贺李的脸颊很烫。

贺李的脸不自然的又向旁边偏了一点。

是啊！正因为这样，他才临时反悔，不想把名额让给曾增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既不想对不起兄弟，又不想对不起家人。

可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反而，他把两件事都办的很糟糕。

有！但是温砚舟告诉他有，“让我来帮你！”他说。

这就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我有点小钱，并且我愿意全部给你。

温砚舟：“而且你也不一定一下子就能赚三十万把钱一次性还上。有些欠款已经欠了很久了！”

贺李闭了闭眼睛。是，有些钱，还是贺李很小的时候借的，到现在也没还上。

贺李摇摇头：“我妈不会要你的钱，我妈不会同意的。”

温砚舟：“那你忍心把这些压力都压在阿姨身上吗？”

贺李愣了。

“算我借给你的好不好？”

温砚舟突然松手，双手扣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恳求。有时候想对一个人好，都不知道该怎样对他好。

借？

贺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你忍心把这些全部压在自己家人身上吗？算我借给你好不好？这两句话……一时间，贺李心里某种名为愧疚感的东西伴随着某种其他情绪轻轻晃动着。

温砚舟继续在说，不知道为什么，贺李此刻感觉心痒难耐。

既难过，又……他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看着眼前人的脸，还有他一张一合的嘴，那么近……每一句话，他都真真实实地听进了耳朵里，可他什么也听不懂了。

脑子里仿佛烧着一壶开水，热浪翻滚着，快要烧干了，他现在什么都无法思考，他突然仰起头……

接着，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大概几秒。

温砚舟先反应过来，猛地把贺李推开。

一把推回床上，力度很大，身体发生偏移，差点让贺李的脑袋撞到床头柜。

贺李惊呼出声，接着他感觉身上一松，全身的桎梏瞬间解除了。

回过神来时，贺李发现温砚舟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

“对……对不起啊！”贺李费力地坐起来，赶紧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

贺李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开关，想把灯打开。

温砚舟立马道：“不要！”

室内光线陡然大亮，贺李一愣，他看到门口的温砚舟突然转过身背对他，抬手，手背用力地蹭了蹭嘴唇，仿佛很厌恶。

接着，“啪嗒”一下，房间又重新陷入一片漆黑，门口还有个开关，温砚舟把房间的灯关上了。

贺李想着要解释两句，但解释个啥呢？这个行为，他自己都没办法给自己解释。

真要硬说个理由……只能说是刚刚温砚舟压上来没多久，贺李就感觉到两人身体的变化了吧！

先是温砚舟顶到他了，那惊人的触感，接着贺李也难以自制的产生相同的感觉。

这是很正常的身体反应，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跟他打闹或者晚上睡一起的时候，也时有发生。

贺李把它理解为正常的生理现象，一般情况下他都是无视或假装不知道。找个理由两人分开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温砚舟刚刚那样压着他，他又是个正常男人……于是刚刚温砚舟嘴巴叭叭在那儿说的时候，贺李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贺李硬着头皮，到嘴的解释变成了特别夸张的，“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

温砚舟黑着脸。

温砚舟说：“我去隔壁了。”

“你早点睡。”

“啪”的一声，房门一开一合，温砚舟人已经不见了。

“……”

第二天，温砚舟和贺李把拒绝保送申请的文件提交出去了，顺便把志愿也填完了。

提交申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贺李还是有点舍不得。

好像要把自己一个重要的东西拱手送人，还有点舍不得。何况他是很努力，努力了很久才得到那个东西的。

而且他以前说的是，万一他考上更好的学校。

他现在的分数，也只是刚好够南体的投档线而已。他没有考上更好的学校，他的水平在那里，要想考上更好的学校，他的分数最起码要再上一个档。

他没有提这个事。

他想曾增应该知道。

曾增也没有提这个事儿。

而且他早就答应曾增了。

至于志愿，是两个人一起研究的，研究了好几天，按贺李的成绩，第一二志愿冲刺，三四志愿比较稳妥，五六保底，最后两个志愿把清北填上了。

温砚舟看着自己的志愿表，他只填了两个学校。

清北。

他知道录取不上。

贺李说：“你答应我一个事情，我就答应你。”

温砚舟：“什么事？”

贺李想了想，惊觉自己说的不对，他没资格替别人做决定，更不能逼他。要不要复读，是他自己的事。

贺李改口说：“也不用你答应，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温砚舟说：“嗯。”

对于温砚舟，贺李是一直有愧疚的。感觉是自己把温砚舟带坏了。他以前成绩那么好，认识自己后，又带他打游戏又带他到处玩的。

贺李说：“你好像比以前开心了。”

温砚舟：“确实。”

贺李：“但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温砚舟：“当然是好事。”

贺李满心惭愧的说：“我知道高三很累。”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二点才回睡，一天十三节课，月考周考期中期末，还有各种模拟考。

拼命无穷无尽的刷题，死记硬背。脑子都要烧掉。

真的……太累了。高中只适合回忆，不适合重来。

可是……

温砚舟说：“好。”

贺李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