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青慕远手中正握着装满苏牧野血液的玻璃瓶。
苏牧野浑身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手腕上一道细细的红痕。
青慕远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股力量狠狠撞在他身上。他被震飞出去数米,重重砸落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噗——!” 他捂住剧痛的胸口,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脱手飞出的玻璃瓶落入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司妶掌中。
司妶看也未看地上狼狈的青慕远,下一秒已出现在苏牧野身旁。
“阿野!”
苏牧野意识模糊,在无尽的黑暗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拼尽全力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但那眼皮却纹丝不动。
司妶冷眼扫过地上的人:“你给他吃了什么?”
青慕远又咳喘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话:“大人不必紧张...不过是一些安眠药。”
“你最好祈祷他安然无恙...” 司妶话里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不再理会青慕远,扶起昏迷的苏牧野回到房间。
柔软的舌尖轻舔过那道刺目的红痕,那道伤痕在她的舔舐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
只是苏牧野依旧沉睡不醒。
此时,引魂铃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外疾飞而入,悬停在司妶面前。
引魂铃:“主人,找到九首狮兽魂的下落了。无为那老道也在,引魂灯正留在那里压制兽魂,情况不妙,您快去!”
司妶在引魂铃的指引下,瞬息间跨越八十公里,来到一处偏僻村庄的边缘。
引魂铃指向村子最末端一栋孤零零的房子。
“九首狮狡猾得很,想隐藏气息,居然附身在一个独居的男人身上了!”
司妶还未靠近,远远看到一处房屋上空,微弱的红光将其笼罩。
虚影一闪,她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正全力维持阵法的无为身前。
无为与一众弟子苦苦支撑,见到司妶凭空出现,脸上交织着惊愕,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欣喜。
司妶却越过他,径直看向阵法中央。
一个面目扭曲的中年男人正发出痛苦的哀嚎,他身体剧烈抽搐,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着他的肉身与灵魂,要将他一分为二。
无为猜不透她的来意,强提一口气试探问道:“是易先生请大人前来帮忙?”
司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手腕轻抬,清脆的铃声响起,一滴殷红的血珠自引魂铃中甩出,精准无比地射向中年男人的眉心。
血珠瞬间没入其体内。
悬在一旁的引魂灯像是受到召唤,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飞升至男人头顶,层层叠叠的金色光波将他完全笼罩。
司妶以引魂灯为媒介,结合苏牧野的血液,将九首狮狂暴挣扎的兽魂死死镇压。
而引魂铃发出更为急促的嗡鸣,兽魂从中年男人体内强行抽离。
当最后一丝兽魂彻底剥离,不堪重负的阵法应声破裂,强大的冲击力把毫无防备的无为和一众弟子掀飞,狠狠地摔倒在地。
司妶抬手,将那道被金光束缚,咆哮挣扎的兽魂虚影收入引魂铃中。
悬停在她身侧的引魂铃与引魂灯又化作两道流光,继续去搜寻九首狮其余兽魂的下落。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摔倒在地的无为,“道长,可知九首狮其他兽魂的下落?”
旁边几名被震得晕头转向的弟子挣扎爬起身,顾不上自身狼狈,七手八脚地把摔得不轻的师父扶了起来。
无为拍打干净道袍上沾染的泥土,抬眼恼怒地瞪向问话的司妶,没好气道:“没有!”
她衣袖看似随意地一挥,一道幽冥之力荡出。
无为和一众弟子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们脑海中关于司妶出现在这里的记忆,也被悄然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身影一闪,司妶已回到苏牧野所在的房间。
床榻上,苏牧野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却未苏醒。
谢定尧得知好友竟被下安眠药又强行放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伫立在床头。
司妶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苏牧野沉静的睡颜上,对谢定尧道:“不用担心,他并无大碍,只是药力未过。”
而青慕远在易道诚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捂住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心中一片冷然,苏牧野的血看来果真有大用,否则司妶的反应绝不会如此激烈,甚至不惜直接对他动手。
易道诚将青慕远扶至椅中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愠怒。
眼下正是炼化混沌碎片的紧要关头,苏医生与司妶的关系特殊,青先生简直是在引火烧身。
他眼底那抹强烈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却又碍于身份强压着。
青慕远将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易道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着脸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不料,门一开,正撞见迎面而来的司妶,那双冰冷的眸子让他心头一凛,连忙让开道路,低下头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