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亦如不甘心地揉搓着眼睛,沈晏迟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他。
怎么会是沈晏迟?
方梨初怎么可能攀得上沈家这支高枝?
耿亦如突然想起方梨初在饭桌上说的她在给人做家教,沈家适龄儿童只有沈晏迟的侄子。
他突然抬手在沈晏迟的注视下狠狠拍了把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晏迟饶有趣味地盯着无能狂怒的男人,缓缓勾了勾嘴角,废物。
耿亦如眼底红血丝明显,刻意强装的儒雅不复存在,他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怪不得对他态度那么恶劣,原来是攀了高枝。
有了沈家,就瞧不起耿家,看来方梨初也没有他想得那么清纯可人。
耿亦如瞳孔晦暗不明,嘴角带着狂妄的笑容。
倘若方梨初此刻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被吓一跳,记忆里温润的兄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不择手段的烂人。
但或许从一开始耿亦如就是装的,不过这些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不会再跟耿家扯上任何关系。
方梨初虽然拿了驾照,但很少上手开车,加之看到沈晏迟不舒服,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原本快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延长到一个半小时才到沈家老宅。
沈鞘早就等不急了,跟宋硕一个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花园里。
宋硕捧着脸,双腿前后踢着,脚上穿着和他原形同款的哈士奇拖鞋,眼睛里还带着困倦,他打着哈欠:“早知道初初老师今天迟到,我就晚点起来了,困死了。”
“你不知道,我哥昨天给我买的那个游戏机真的很好玩,要是你求求我,我勉强明天拿来让你玩。”
沈鞘睨了他一眼,默不作声,他不想宋硕叫方梨初也叫初初老师,但最终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宋硕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本来就困,沈鞘还不理他,他从凳子上蹦下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骄矜地开口:“那我要回去补觉了。”
“随你。”
沈鞘说了今天头一句话。
声音沙哑到宋硕以为他昨天去唱卡拉OK了。
宋硕趿拉着拖鞋跑到沈鞘面前,刚想伸出手就被他躲了过去,宋硕哼了声:“你不会发烧了吧?”
沈鞘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偏偏学着小叔的模样装高冷,本质上还是个小孩。
早上刚醒他就发现自己不舒服,浑身都痛,额头也滚烫。
但他不想跟赵爷爷说,如果说的话初初老师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沈鞘偏开头,手指纠结地纠缠在一起:“不要你管。”
宋硕:“?”
宋硕:“!”
宋硕气笑了,一张脸憋得通红:“你以为我想管你!我讨厌死你了沈鞘,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来你家了!白眼狼!”
沈鞘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把宋硕气成这样,他抬眼正准备道歉,只见宋硕猛地转身就跑,花园里难免会有凸起地地面,宋硕一时不察绊了一下整个人趴在地上。
沈鞘连忙站起身去扶,宋硕咬着嘴唇眼眶发红:“你们沈家的花园也跟你一样讨厌,我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就算你求我也不行。”
沈鞘收回手。
沈鞘:“好。”
宋硕这下真的气炸了,沈鞘还敢说好,明明…明明只要沈鞘好好说话他就会原谅他的。
宋硕狠狠抹了把眼泪,顾不得自己心爱的哈士奇拖鞋,呜咽着跑出沈家,刚好撞上进来的方梨初。
“哎……”
方梨初疑惑地看着跟受了天大委屈的宋硕,伸出的手还在原地。
这小孩怎么跑得这么快。
沈晏迟揽着她的腰,看了眼站在花园里一脸无措的沈鞘,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晏迟:“两个小孩闹别扭呢,不管他们。”
方梨初:“硕硕也是我的学生呀。”
方梨初一眼看出来沈鞘脸色的不对劲,她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手背搭在他的额头。
沈鞘的额头滚烫到方梨初觉得磕个鸡蛋都能吃上温泉蛋。
方梨初不赞成地开口:“怎么不舒服也不说呀。”
沈鞘拉着她的小拇指,小心翼翼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方梨初瞪了眼沈晏迟,看着沈鞘的目光带着心疼,沈家到底怎么养小孩的。
方梨初揉着沈鞘的头发:“生病有什么道歉的?不舒服我们不上课也行。”
但我想见你。
沈鞘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方梨初的怀抱太温暖了,给他一种妈妈的感觉。
沈晏迟也敛去笑容,盯着脸色苍白的小人,走上前半步将人单手抱了起来。
沈晏迟:“生病还撑什么?”
沈鞘被抱起来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用胳膊揽着沈晏迟的脖子,又怕自己传染给小叔,背死死往后弓着。
方梨初把他别扭的动作尽收眼底,叹了口气:“下次生病要及时说好不好?”
沈鞘点点头。
小孩儿生病的时候太可怜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人,唇瓣苍白。
方梨初没再敢说重话。
沈晏迟将人塞进被窝,掖了掖被窝,将温度计递过去:“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