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宁诧异:“你做的?”
“是。母亲不愿吃就算了,我自己也能吃完!”
说着,裴离落端起盘子就往外走。见周靖宁半起身,明枝眼疾手快将人拦下。
明枝笑道:“母亲,这些都是小姐亲手做的,只是她用模具不熟练,没压好样子,有些松散,但味道是极好的。”
周靖宁眉头未松懈:“落儿是世家小姐哪做得这些事,交给你的事情,你自己若做不好能学能问,叫她插手算什么事。”
“是。”明枝微欠身,“妾知错了,定当谨记于心。”
从周靖宁屋里出来,裴离落仍是不高兴的样子。
“我三哥的臭脾气就是随了母亲,说话难听又不讲理。”
明枝擦了擦掌心的汗:“莫生气,她也是记挂着你。”
裴离落:“明明挨骂的是你,你怎么还安慰起我来了?”
她笑笑,没说话。
初入裴府,明枝可不敢仗着有老夫人的宠爱就如何。在没有真正得到认可安身立命之前,这些宠爱是保护但也如枷锁般禁锢着她。
要懂事,要知恩图报,要恪守本分。
将给杜氏和冷氏的糕点送去后,明枝重新给裴朝郁做了两盘。锅中的水沸腾许久,滚烫的水汽快雾住她的眼睛。待时间差不多,明枝想着事情去端,一个不注意就叫那蒸汽烫了手臂。
“呼。”
烧火的下人忙问:“明姑娘,没事吧?”
这水汽来得又急又快,明枝手腕下那一片瞬间通红不已,表层肌肤如灼烧般刺疼。
“没事。”
裴朝郁练过字后无聊,在书房看书打发时间。明枝敲门,他正襟危坐。
“夫君。”
裴朝郁沉声:“进来。”
明枝推门而入,忙碌后的白净脸颊上多了层粉。瞧着,像昨夜失了力的模样。
“妾为夫君沏了武夷岩茶,可要用些?”
裴朝郁:“放着吧。”
他侧身撑着脑袋,手中的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明枝放下食盒端出两盘糕点,手挽着衣袖,可见若隐若现的红。
“手怎么了?”
明枝放下瓷盘:“刚不小心烫了下,无碍。”
裴朝郁放下书,喊道:“小芙,去请大夫。”
“是。”
明枝惊讶,忙解释:“就是一点小伤,晚些就好,不用麻烦大夫。”
裴朝郁拿起一块糕点,嗓音冷淡:“如今我左右无侍卫跟随,你受了伤不擦药,晚上如何伺候我?”
原来是为了他自己着想。
明枝老实点头:“谢过夫君。”
裴朝郁:“茶给我。”
这小妾室却有些手艺在身上,糕点软糯不腻口,表层的荷花入口竟是鲜甜的口感。
“淋了蜂蜜?”
明枝应声:“夫君不喜欢?”
裴朝郁放下:“太腻。”
“腻?”
他道:“你没尝过?”
明枝如实点头:“给祖母和母亲都未加蜂蜜,想着这茶清淡便给夫君的淋了些。”
裴朝郁:“你自己试试。”
明枝拿了块送入口中,轻咬一小口。这味道和先前并无多大差别,她没加多少蜂蜜,口感还更为滋润。
估摸着是裴朝郁不喜甜,她收起:“夫君不喜改日我重做些。”
裴朝郁眼眸扫了眼,若无其事道:“别收了,浪费可耻。”
明枝盖好盒子:“不浪费,一会儿我拿去给小芙她们分着吃。”
他变了脸色:“随你。”
那盏茶饮了一半,小芙便领着大夫到府中。
“少爷,姑娘,大夫请来了。”
裴朝郁起身:“回屋。”
请大夫另有目的,表层的烫伤开过药后,裴朝郁又让人给明枝把脉。
“瞧瞧她身子可利索。”
话没说全明枝也懂他的意思,请大夫看看她身体好不好,适不适合为裴家发展后代。若是无法承担,怕是要尽早休了她。
把过脉后,那大夫问:“姑娘平日可喜凉?”
明枝点了点头。
大夫心中有数,同裴朝郁道:“姑娘身子不弱,只是有些寒气傍身,开几服药喝上一两月便可好,不影响怀身孕。”
裴朝郁冷不丁扫了他一眼,眼神犀利得他迅速俯身低头。
原先要赏给他的碎银子,裴朝郁一把扔在明枝怀里,刻薄道:“送你了,难为你在那破地方日夜操劳还养了具好身体。”
真是好心机!
怕是进大户人家做妾的计划早早便筹备上了,不然哪家乡野姑娘不是十指粗糙面容淳朴,谁如她这般,用点力就跟大家小姐一样受不得!
不知羞!
明枝没和钱过不去,故作未听懂,软言道谢:“谢夫君体谅。”
冷哼一声,裴朝郁甩袖离开。
明枝多付了钱:“小芙,送大夫出府。”
“是。”
裴朝郁这一走,明枝晚膳都未见到人。裴府的人似是都习惯了,也无人过问。
今日起得早又端着身子伺候了一天,明枝夜才黑下去便觉得乏累。老夫人本想叫着她看几盘棋,见她神色疲倦,挥挥手便让小芙领着她回后院休息了。
“姑娘稍等片刻,水很快打好。”
明枝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眼睛汪汪道:“不着急。”
书房未点蜡烛,裴朝郁不知何时回来。
她坐下,问小芙:“你家少爷平日都去何处消遣?”
“奴婢不知。”
罢了,要是去些风月场所,应当也是背着人的。不过,明枝转念一想,以裴朝郁的清高性子,怕是无人能入眼。
“姑娘,可宽衣沐浴了。”
明枝困顿得厉害,伸手让小芙帮忙脱了外衫,正要解里衣系带,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她顿住手,而后,门被推开。
小芙迎出去:“少爷回来了。”
裴朝郁直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