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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何以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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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得知两人回来的消息,主动来找颜洢。

颜洢正在屋子里看书,看了许久眼睛很累,于是她抬头望向窗外,想让眼睛休息一会。谁曾想,抬头就看到院子里多了道清冷的倩影。

“嫂嫂!”她和季容相隔甚远,颜洢抛下书本,追出屋子迎他:“您怎么来了?二哥不在这。”

季容将自己的手往前送,颜洢心领神会,立马牵上。

被孩子的小手握住,季容那双多年来无知无觉的手似是又活络了,颜洢的温度通过指腹传到胳膊,暖进季容心里。

他拉着颜洢一边走一边说:“将军白天不在府上,我一个人待着无聊,想和你待一会。”

两人走进屋,季容看到那本虚合在桌上的书,好奇查看:“你们在学堂都学什么呀?”

他对颜洢说话时,语调绵软温和,像颜洢在街上买过的彩色棉花糖。

颜洢凑到季容身前,小手一挥将那本书闭合严实,顶着对方不解的神色,抿着嘴巴摇头:“嗯……没学什么。”

颜洢笑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季容猜不到她这本书的猫腻。季容挑眉问:“什么书这么神秘,我不能看吗?”

“看也行,您看吧。”颜洢最终放弃遮掩,将书递给季容,但还是叮嘱道:“但您不要和二哥三哥说,他们知道又会说我不务正业。”

颜洢很聪明,在同龄人还在开蒙识字的年纪,她已经会自己看大段落的文字了。但颜洢不喜欢学宫里教学师傅让读的那些枯燥的古文,她喜欢看大街上按斤称卖的故事书。

颜渊忙于事务没时间管她,颜启自己也上学,和妹妹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颜洢便在这种情形下有了极大的自由,她时常会在休沐时上街玩,买一些喜欢的小吃和故事书。

季容随便翻了翻,里面的故事可爱到发笑,对他来说太幼稚。他向小姑娘保证:“你放心,我不和任何人说。”

“你看吧,”两人说话间皆已落座,隔着一张小矮桌,季容坐在颜洢的斜对面。

季容将书重新推回到颜洢身前,说:“我不打扰你。”

季容说不打扰便一点声响都没有,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靠在颜洢的软垫上。

颜洢坐在他眼前看书,她越看越觉得无趣,书里翻来覆去总是那几件事,像是刻意写出来哄她这种小孩子的。

她想抬头活动活动脖子,还未动作鼻尖便嗅到了独属于春天的芳香,眼前仿佛出现了桃夜纷飞的画面,颜洢不可思议地抬头,盯着季容唇齿微张,直把人盯到心里发毛。

季容垂眸半刻,复抬眼问道:“怎么了,我身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颜洢摇头:“就是突然觉得好香,嫂嫂,您屋子里点的是桃花香吧。”

“什么好香?”季容将袖子凑到脸上猛闻,身上的味道连孩子都闻见了,唯独自己没有发觉。

季容在得知自己浑身桃花香后,忽然站起身背对颜洢,惹得颜洢不明所以:“您做什么呢。”

季容说:“我,我还有事要忙,改天再来找你玩。”

他扔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开,中间因为走得太急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

自己的情期又来了,季容几乎是逃一样逃出颜洢的住所,当着孩子的面发情,季容你还知道廉耻吗。

“怎么会这样,”季容一边逃一边回想,不应该这个时候来的,情期不应该这个时候来。他无助极了,一路上略过了许多下人,季容不敢和人多接触,害怕自己的异样被旁人察觉。

清雪按照季容的吩咐一直守在小厨房看糖水,见主子回来,高兴地跑过去:“您是来看糖水的吗,快好了,小姐一定喜欢喝。”

“不,先别管这个。”季容今天特意让小厨房煮了甜甜的糖水,想和颜洢一起喝。现在糖水座在炉子上沸腾,这个计划却因突然而至的情期泡了汤。

季容让清雪和他回屋,清雪跟在主子身边多年自然也察觉到了季容身上的异样,今天的季容香得过分,如若此时不是冰天雪地的时节,恐怕二人会被采花酿蜜的小兽挡住去路。

“您还好吗?”清雪扶季容躺下,帮他解开盖在外面的棉袍,在她做这些时,季容眼波几近迷离,眼下卧蚕红透,眼眸水波荡漾,一片艳水晕荡开来。

“奴婢去请将军过来吧。”

季容再开口,说话间已有些勉强:“没事的,不见得缺他不行……从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况且,颜渊每天都那么忙,”季容小声补道:“咱们也不知道去哪找。”

颜渊回来时天已黑透,清雪守在院门前,看到他后便小跑着迎过来:“您终于回来了。”

能让清雪这么着急的只有季容,颜渊连忙问:“他出什么事了?”

清雪跟在颜渊身侧,颜渊大步流星地朝屋内走,清雪小跑追在旁边,低声说:“主子情期来了,难受了整整一天。”

颜渊走进寝室,果然满屋香气迷人,他解下衣袍,身上只留下一件里衣,缓步靠近卧床。

季容没有睡,他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折磨得无法安眠,难耐地侧躺在床,揪着被子熬时间。他听到外面的动静,翻了个身,问:“颜渊,是你吗?”

季容的身体早已瘫软,哪怕心里再多触动,他能做的也只有用尽全力翻个身,连撑起来看看来人是谁都不行。

但哪怕看不清人季容也清楚,进来的一定是颜渊,也只能是颜渊。

“季容,”颜渊将人整个抱起来,结实的手臂将人圈在怀里:“是我,是我。”

季容的身体已经瘫软得没办法动了,胳膊和腿又酸又疼,脑袋也疼,疼得他发昏。这股痛不是平常清醒时那种轰鸣的痛,这种不适感更像水滴穿石,是一滴滴水花聚成的河流,能把看似牢固的堤坝冲烂。

“我没有等你,”句容说:“我想睡,但一直睡不着。”

身上汗津津的,颜渊将贴身抱着,连里衣都被季容身上的水渍打湿。这人在床上自己糟践自己,忍了整整一天,颜渊打眼望去,季容身上一片狼狈。

脖颈下头发丝混合汗水紧紧贴在皮肉上,季容时不时会因为头发带来的骚痒无意识地扭扭脖子,却又因为自己一点力气都无只能可怜巴巴地受着。

“下回不许忍,”颜渊语气强硬,不知道对方能听到多少:“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季容无助地呢喃:“为什么会乱,为什么提前了,为什么这么难受……我不知道……”

“这是惩罚吗,”季容仰头自语,瞳孔在烛光下弥散,谁都无法说清他究竟在看什么,或许什么都没看,只是任凭顶上纱罩的纹路投射眼球:“这是苍天对我的惩罚,这副畸形的身体,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被人厌恶是应该的,”季容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是我活该,活该被丢掉,活该被抛下。”

“闭嘴,少说这些话。”颜渊听不下去,打断道:“没人厌恶你,没人抛下你。”

季容被男人呵斥,噤声后变得恍惚,他倒在颜渊怀里像具久未打理的人偶,只会顺从也只能顺从,心里除了颜渊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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