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长公主之子,威远大将军的独苗,居然要在街上要饭?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了。
“你哑巴啦?”陈杏儿趁着没人注意,狠狠掐了他一把,“喊啊!你不喊谁知道你饿?”
“我……”林之瑞脖子一梗,“我喊不出来。”
“喊不出来就饿着!”陈杏儿白了他一眼,“刚才抢我饼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臊?现在装什么矜持?”
林之瑞被噎得说不出话。
“做人呢,要脚踏实地。”陈杏儿一边盯着过往行人的腰包,一边开启了碎碎念模式,“你看刚才那个人,穿得人模狗样的,结果是个铁公鸡,一文钱都不给。这种人,咱们不能抢,抢是不对的,会有报应的。但是可以在心里骂他两句。”
林之瑞:“……”
“还有啊,你刚才抢我饼子的行为非常恶劣。咱们虽然是讨饭的,但也是有尊严的讨饭的。不问自取是为贼,你是要做贼还是要做乞丐?做乞丐那是生活所迫,做贼那是品行不端……”
陈杏儿的小嘴叭叭个不停。
林之瑞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语气。
这调调。
简直跟他娘一模一样!
每次他逃课被抓回来,他娘就是这么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数落他,从盘古开天地讲到他林家祖训,能讲两个时辰不带重样的。
林之瑞痛苦地捂住耳朵。
可转头一看。
陈杏儿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就在眼前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上,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股认真劲儿。她每说一句,头上的两根杂草就跟着晃一晃。
怪……怪可爱的。
林之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陈杏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以后跟着我混,肯定把你这歪风邪气给掰过来。”
林之瑞心想:拉倒吧,我爹都没掰过来。
就在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准备换个场子碰碰运气的时候,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两个小娃娃,饿坏了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之瑞抬头,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肉包子!
那是真肉啊!
香味像是长了钩子,直接钻进了鼻孔里,勾得五脏六腑都在造反。
陈杏儿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却又缩了回去,警惕地看着男人:“你是谁?为什么给我们吃的?”
“我是前面万福楼的管事。”男人笑得更和蔼了,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善意,“我看你们两个机灵,正好我们楼里缺两个打杂的,管吃管住,还有工钱,想不想去?”
管吃管住?
“去!”
林之瑞想都没想,站起来就要拿包子。
陈杏儿还有些犹豫,但肚子实在太饿了,加上这男人看着确实不像坏人,便也点了点头。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领着两个孩子穿过闹市,越走越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