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他傻笑出声,嘴角还挂着点心渣子。
陈杏儿皱起眉头,伸手探他额头。
“你是被打傻了吗?”
林之瑞拨开她的手,小声道:“没傻。不过杏儿,你真没写?我那是帮你顶锅,你自己得心里有数。”
陈杏儿一听,火气腾地冒了出来。
“谁没写!我陈杏儿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吗?”
“我昨晚连蜡烛都烧短了半截!”
她忽然想起早上唯一的异常,转过头,盯着不远处的楚乐瑶。
楚乐瑶此时正低头摆弄着笔架,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楚姐姐。”陈杏儿走过去,语气冷了几分。
“今早咱们俩来得最早,你看见我书袋里的课业了吗?”
楚乐瑶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泛白。
她缓缓抬头,眼里迅速蓄起一层水汽,声音细弱蚊蝇。
“陈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这儿看书,并未注意旁的。”
那种欲盖弥彰的无辜感,让林之瑞这种直肠子都觉得不舒服。
他站起身,大步跨过去,眼神犀利。
“不对劲,你刚才眼神躲什么?”
楚乐瑶往后缩了缩,“我没有……”
“有没有,搜搜不就知道了!”林之瑞可没那么多怜香惜玉的心思。
他一把扯过楚乐瑶的书袋,动作粗鲁。
“林之瑞!你别太过分!”楚乐瑶急了,站起来想抢。
可她哪是林之瑞的对手?
林之瑞把书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落出一堆东西。
在那堆整齐的书籍中间,几页写得龙飞凤舞、极具“陈氏风格”的纸张赫然入目。
那是陈杏儿昨晚的墨宝,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陈杏儿看着那几页纸,心里的怒火腾地烧成了荒原。
“真的是你拿的?”
她简直不敢置信,平日常常柔柔弱弱叫她妹妹的人,背后捅刀子这么准?
楚乐瑶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这种当众被揭穿的羞辱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呜……”她捂住脸,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妹妹写得好,想借鉴一下……”
这种鬼话,谁信?
“借鉴到自己兜里去了?”陈杏儿冷笑,“楚乐瑶,你可真行!”
这时,旁边一个平日里就爱跟在楚乐瑶身后的官家小姐站了出来。
“陈杏儿,你神气什么?”
“不就是几页破纸吗?乐瑶也是一时糊涂,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还有你,林之瑞!你一个大男人,翻女孩子的东西,你羞不羞!”
那小姐名为李依依,此时护在楚乐瑶身前,一副仗义执言的模样。
楚乐瑶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人。
陈杏儿被气笑了,她指着自己还没消气的胸口。
“她偷我东西,反倒成我的错了?”
“这天底下的理儿,都是你们家定的?”
林之瑞也火了,把那叠课业往陈杏儿手里一拍。
“走,找夫子去!我这三板子不能白挨!”
他拉着陈杏儿就要往外走。
李依依急忙拦住,“站住!乐瑶都道歉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她本来性子就受不得刺激,你们这样闹大,是要逼死她吗?”
陈杏儿停住脚。
“那就可以随便糟蹋别人的心血?”
“我陈杏儿不吃这一套!”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门外跨进来一个穿青灰长衫的中年文士。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眉头紧锁成川字。
这是教诗书的李夫子,向来看人下菜碟。
李依依仿佛见到了救星。
“夫子!您快管管吧!”
她指着陈杏儿,噼里啪啦一顿添油加醋。
只说陈杏儿胡搅蛮缠欺负楚乐瑶,对偷课业的事轻描淡写。
李夫子扫过桌上的烂摊子。
目光落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楚乐瑶身上。
这可是昌郡王家的千金,不过是宸妃娘娘带进来的“拖油瓶”。
娘家又没什么显赫背景,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陈杏儿,同窗之间理应友爱。”
李夫子放下茶壶,板起脸教训。
“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实在有辱斯文。”
“还不快给楚同学赔个不是!”
陈杏儿气血上涌,眼眶发红。
“凭什么?”
她攥紧小拳头,指节发白。
“明明是她偷我东西,夫子不分青红皂白,反倒让我道歉?”
“我才不!”
李夫子被她当众顶撞,面子顿时挂不住。
“冥顽不灵!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话可是踩了陈杏儿的底线。
她正要发作,旁边一只手猛地扯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