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剔着牙缝走过来,阴恻恻地打量着他们。
“长公主府的?嘿,你这小子戏瘾还挺大。”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在陈杏儿脸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摸一块猪肉。
“不过这丫头确实是个极品,卖给南边的富商,能抵咱们一年的收成。”
林之瑞猛地撞过去,像头愤怒的小牛。
“别碰她!你这个混蛋!”
刀疤脸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啪”的一声,林之瑞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到了这儿,管你是谁,都得给老子趴着!”
陈杏儿心疼得眼泪直打转,她赶紧拉住林之瑞。
她怕林之瑞再说出什么激怒对方的话,到时候被打断腿就真的全完了。
“呜呜呜……叔叔饶命,我哥脑子确实有点不好使……”
陈杏儿突然嚎啕大哭,一屁股坐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总是看那些说书的戏文,把自己当成大官,您别跟他计较。”
她一边哭,一边隐蔽地掐了一把林之瑞的大腿根,疼得林之瑞差点蹦起来。
“我们真的没钱……家里就剩下两间破屋子,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这哭声凄惨无比,连那几个老油条人贩子都被唬住了几秒。
陈杏儿暗暗叫苦,这可不是装的,她是真怕啊。
万一救援没来,自己这辈子岂不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娘!你在哪儿啊!我想回家吃红薯!”
“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保证听话!”
陈杏儿扯着嗓子喊,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林之瑞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又酸又急,虽然不明白她想干嘛,却也跟着哭。
“娘……娘啊!我好疼……”
他这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哭起来那叫一个委屈,透着股真情实感。
刀疤脸被吵得心烦意燥,啐了一口唾沫。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们舌头全割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没舌头的孩子,故意吓唬他们。
陈杏儿吓得打了个响嗝,死死捂住嘴巴,身体不停地发抖。
林之瑞也缩成一团,两人像受惊的小兔子般挤在一起。
刀疤脸见两人老实了,冷哼一声。
“这就对了。在这里待着,等明天主家来看货,表现好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说完,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进了屋,房门锁得死死的。
院子里恢复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死寂。
陈杏儿凑到林之瑞耳边,声音细如蚊蝇。
“刚才为什么不跑?”
林之瑞捂着脸,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
“他们这么多人,我跑了,你怎么办?”
陈杏儿心里微微一震,没想到林之瑞虽然平时臭屁,关键时刻倒真讲义气。
“别哭了,咱们得想办法出去。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能传出去?”
林之瑞在怀里摸了半天,脸色一变。
“刚才挣扎的时候,玉坠好像被他们拽走了。”
陈杏儿咬了咬牙,这群见财起意的畜生。
她看了看高耸的院墙,还有那满院子可怜的孩子。
必须得闹出动静来,否则等到天亮,一切都迟了。
她注意到不远处的柴房堆着一些潮湿的干草。
如果能点着火,烟一定能引来巡城的守卫。
可火种在哪儿?
她摸了摸兜里,那是下午在田里顺手塞进去的一个打火石。
下午烤红薯的时候顺手塞自己衣服里面了。
“林之瑞,待会儿我点火,你负责在院子里大喊‘走水了’。”
“越大声越好,最好把整条街的人都吵醒!”
林之瑞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移动到柴房边,动作轻得像猫。
陈杏儿的心咚咚乱跳,手心里全是汗。
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一把火了。
可就在她准备动手时,屋里传来了刀疤脸的声音。
“那小子的玉佩我瞧着不简单,不像普通人家的东西,该不会真是块硬板子吧?”
“管他呢,做了这单,咱们就换地方。只要卖得远,谁能查得到?”
陈杏儿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攥着打火石。
就在火星溅落在干草上的那一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沉重的撞门声响彻云霄。
“里面的人听着!官府办案,开门!”
那是……官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