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瑞。"
"嗯?好看吧?我觉得很英气。"
"你给我过来!!!"
陈杏儿抄起妆台上的梳子就追了出去。
林之瑞反应极快,一个闪身躲过第一击,撒腿就跑。
"娘子息怒!"
"息你个头!你看看你画的什么东西!"
"英气!是英气!巾帼不让须眉!"
"少拍马屁!给我站住!"
新房里乒乒乓乓,喜帐被扯歪了,桌上的花生红枣滚了一地。
林之瑞绕着圆桌跑了三圈,最后被陈杏儿一梳子拍在后背上。
不疼,但他配合地"哎哟"一声,转过身双手合十。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画了。"
"还想有下次?!"
"那我给你磨墨?端水?递簪子?"
陈杏儿哼了一声,把梳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回妆台前自己动手。
林之瑞跟在后头,老老实实站着,时不时递个东西,乖得像个书童。
陈杏儿画好眉,挑了支珊瑚珠钗插在发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终于满意了。
"走吧,该去敬茶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脸上那股新媳妇的忐忑又浮上来。
林之瑞看出来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别怕,我娘很好相处。"
两人并肩往正院走。
长公主府的正院很是气派,廊下挂着新换的红灯笼,丫鬟婆子们见了新夫妻,齐齐行礼,脸上都带着喜气。
正厅里,楚娴已经坐在上首。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凤钗,整个人明艳逼人。镇国公林将军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神色平和。
陈杏儿规规矩矩跪下,双手奉茶。
"儿媳给母亲请安。"
声音有点抖。
楚娴接过茶,抿了一口,然后……
没放下。
她盯着陈杏儿的脸看。
准确说,盯着陈杏儿发间那支珊瑚珠钗看。
陈杏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是不是戴错了?是不是有什么规矩?
楚娴放下茶盏,倾身向前。
"这支钗子,是南海珊瑚?"
"啊……是,是妆奁里的……"
"颜色真好。"楚娴眼睛亮了,那种亮法,跟陈杏儿早上看见满桌首饰时一模一样,"水头足,色泽匀,打磨得也精细,你眼光不错。"
陈杏儿愣住了。
这……这跟她想象中的敬茶场面完全不一样啊?
楚娴已经站起来,绕到她面前,伸手把那支钗子凑近看了看,啧啧称赞。
"起来起来,跪着干什么,地上凉。"
她一把把陈杏儿拉起来,上下打量一番,越看越满意,知根知底的儿媳妇就是好。
"杏儿啊,你知不知道城东那家'云鬓阁'?上个月出了一批新样式的珠钗,我还没来得及去看。"
陈杏儿眨眨眼。
"知道!我之前让文玉去打听过,说是用了西域来的松石,配着银丝掐的花瓣,特别好看!"
"对对对!就是那个!"楚娴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那个松石配银丝绝了,但我身边那些人一个个都说'殿下首饰够多了',够什么够!好看的东西永远不嫌多!"
"就是!"陈杏儿使劲点头,"首饰这种东西,每一件都有不同的搭配,怎么可能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遇到知己"的表情。
林之瑞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他看向父亲。
镇国公林将军端着茶,朝他微微摇头,眼神分明在说:习惯就好。
楚娴已经完全忘了敬茶这回事,拉着陈杏儿叽叽喳喳聊起了京城各大首饰铺子的优劣。
聊到兴起,她猛地一拍手。
"对了!"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我库房里那三口箱子抬过来!"
陈杏儿:"啊?"
不到一盏茶功夫,三个朱漆大箱子被抬进正厅。
箱盖打开,满室珠光宝气。
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鸽血红……一颗颗一粒粒,在晨光下流转着璀璨光华。
陈杏儿整个人定住了。
"这、这……"
"给你的。"楚娴大手一挥,语气轻描淡写,"我攒了好些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送。你嫁进来正好,拿去玩儿。"
"这也太……"
"嫌少?"
"不不不!太多了!"
楚娴满意地笑了,拍拍她的手背。
"往后咱们娘俩一起逛铺子,我带你认认京城那些老师傅的手艺,保管你看一眼就知道哪块石头值钱哪块是糊弄人的。"
陈杏儿眼眶都有点热了。
她一直都知道长公主是个很好的人,但她没想到,长公主会这么好啊!
发大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