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仕呆滞地点点头：“你真的是……卖保健品的？”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那刚刚的都是怎么回事？”

木敬南不慌不忙道：“给你吃保健品吃出了幻觉，看来你确实不适合这款，等有时间带补脑的给你尝尝。”

王军仕反应过来，此人是在说自己没脑子啊！他清了清喉咙，扑过去，搭着木敬南的肩膀，“大兄弟，你就告诉我吧！”

他眨眨眼，态度真挚得很：“实不相瞒，我一直觉得我家里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要真的是大仙，就帮忙看看。”

木敬南看了眼罗大头，“死去”的罗大头忽然绷紧罗圈腿，像身体绷直的牛蛙，一动不动。

木敬南指指罗大头，“他的原因。”

王军仕皱眉，心想，大仙是不是自己吃保健品把脑子吃坏了？为什么指着我非说“他”？

莫非……王军仕猛地向后转，“谁？疑神疑鬼的，给我滚出来！”

木敬南：“……”他搭着王军仕的肩膀，轻轻叹气，“算了，还是规规矩矩给你开眼吧。”

木敬南把方才的操作重复了一遍，罗大头四仰八叉地抱着罗圈腿直吹气，“疼啊！”

王军仕看到夹在他们面前的罗大头，抓着两条蜷曲的牛蛙腿定睛一看，又抬头看向木敬南，问：“这是……变异的白菜？”

他没说更夸张的，这简直就是牛蛙和小青菜的杂交，癞蛤蟆和芋头跨越种族的虐恋情深。

“你看到的是灵，是人死后飘荡在空气中散不去的一种物质。”木敬南说。

王军仕：“哈？”

木敬南看着他头顶飘荡如海浪的问号没理，顾自己地说：“现在，你时刻跟着我。”

王军仕：“那不行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跟八十多岁的老母要照顾。”

木敬南转身，冷冷地看着他：“都死了。”

王军仕脚步摇晃，意识模糊，他勉强支撑住身体，双目有些失神：“都，都死了？那怎么可能？”

木敬南不紧不慢地说：“他从你身上拿走了对应的时间，所以你身边的亲人跟你自己都是四十年后的模样。”

罗大头崩溃道：“不是啊！我没偷走他多少时间，从我附体到现在也不过就半天时间，是他身体的流速突然变得很快！我感觉到他要死了，所以才来这里躲着其他人的视线。”

木敬南：“嗯，因为我进入了这个世界。”

“啊？”两人齐齐看着他。

难以理解，难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他是哪个世界的人？还是说，他是个加速版沙漏计时器？

罗大头顿时心领神会：“你是从我们身上拖泥带水拿走时间的变异人，对吧？”

“……”木敬南想解释的只要那些，其余一概不想多聊，他将罗大头扫到身侧，对王军仕说：“跟我去个地方。”

王军仕还想再多套些有用的信息，可是就连木敬南方才解释的话他都听不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顺着碧春巷到万华街，王军仕曾接过许多到万华街的单子，他本人倒没有进去过。

万华街是有名的美食街，各种特色小吃和独创果饮小酒，受当地居民和外地游客的喜欢。

此时此刻，万华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开在中段的一家中餐店正在开业。

万华街地理条件极好，房租却响应政府号召，低得感天动地，老板抓住时代红利租下这里一间正打算转租的店铺。

王军仕仰头踮脚看了眼，卖的是卤鸭卤鹅。

他顿时感觉到饥肠辘辘的肚子在咕咕叫换。

木敬南耳聪目明，听得清看得见，尤其身侧顺着他裤脚流淌的涎水，罗大头垂涎成河地看着卤鸭卤鹅。

“想吃什么？”木敬南问。

王军仕眉头紧锁，脸颊上隐约有懊闷局促，低头看着不争气的肚子，净丢人现眼了。

木敬南嗓音和缓又温柔，不似刚刚严令禁止他们闭嘴时的冷淡，“想吃什么就直说，我出钱。”

王军仕感动流涕地抱着他的大腿，“大仙，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从此我只有你一个亲爹，我一定会给你好好养老送终的啊！”

语气陡转正经，言辞恳切：“半只鸭就成。”

年轻人果真嗓音嚎亮，半条街的人都转头看过来，诧异地盯着席地而拜的神态俊朗叫花子和穿戴整齐、威严凛凛的帅逼。

小声议论道：“干什么的？”

“不知道啊，拍短剧的？”

“看着像，但是他们剧组不至于这么穷吧？连个摄像机都没有。”

“说不准是提前彩排。”

“哎呦！那这两人也太敬业了吧？”

“……”木敬南循着谈话声到新店门前，抬眼与店内一双眼睛对视上，他愣住了。

老板是个国字脸、长方眉的青年，性情好，待客熟稔，脸颊挂着酒窝对谁都嘻嘻哈哈的喜气模样。

开店当日全场半折，老板名国忠，店名就叫“国忠香卤”。

国忠双手举着磨光的刀，热情洋溢：“帅哥，来点什么？你进店随便看，凉菜、鸭舌、鸭肠还有小串。”

木敬南应了一声“嗯”。

他朝店内走去，目光钉在不远处整理冰柜的店员身上，他在那人面前止步，冰柜冷白的光照映在他的脸颊上，几乎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

“你在这家店兼职？”木敬南问，“还是跟老板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