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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时空异常研究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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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光线逐渐变强,刺眼的日光流淌在空气中。

台浥尘说:“尝试跳出惯性思维,如果我说的话都是对的,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我会遇害。”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图谋不轨?”

“我觉得你前面对我说的话里,至少有两句是在撒谎。”

“哪两句?”

“你说你是穿越时间找到我的。”

“嗯,另一句呢?”

“不知道。”

台浥尘哈哈大笑,车窗落下来,拂过去的空气充满绿植的清新气味,他的发丝飞舞到靠椅后面,边亭邪往斜后方挪了挪位置。

台浥尘揩去眼泪:“‘不知道’算什么回答?你到底是信任我,还是怀疑我?”

“都有。”

“那就是心有嫌隙咯!”台浥尘说,“真的保证你平平安安的,实在不放心你可以跟我说停车。”

两人彼此沉默了一会儿,边亭邪目视前方的道路,他们距离身后的隧道愈来愈远,远处叠加起伏、海市蜃楼般的山脉如龙卷风席卷视野中的空白。

“车上有没有介绍?”边亭邪问。

“哪方面的介绍?”台浥尘从后视镜看她认真冷漠的表情,“你想了解时间漏洞啊?”

“对,你们的研究。”

“有,你右手边的车门里,里面有一块U盘,你可以连接到手机或者平板上。里面有详细介绍和目前研究的进度。”

边亭邪将U盘的连接口插入手机的充电口内,她的手机型号是被时代淘汰的二手机,运作起来卡顿不止,随意点击软件,轻则发热至□□焚身的地步,重则当场冒烟爆炸。

台浥尘见她独自在后排艰难操作许久都没有看到文件的半个字,于是将他的手机递过去,“密码是110318,连接后用区域网查看内部。里面目前有三部分,还有第四部分的内容并不完整。看不看,意义不大。”

边亭邪没有怀疑,她首先用地图查明溪鹤峰与当前所在位置的距离,按照行车速度估算出可以反悔的时间,大概是30分钟。

她打开文件,果然看到台浥尘所说的四个部分:

《溪鹤峰基地时空异常研究纪要:断层、谐振、纠缠、坍缩》

Ⅰ.时间相位断层:研究时空在微观层面的不连续性与断裂带。

Ⅱ.引力波谐振:聚焦利用引力波共振来干预时空结构。

Ⅲ.量子稳态纠缠:探索在时间断层影响下维持或分割量子态的机制,为技术应用提供量子层面的理论支撑。

Ⅳ.因果律坍缩:研究局部因果链被切断时的物理现象与数学表征。

四部分只想表达一件事,在更高阶层的不同维度中存在一种与人类共存的生命体。生命体征与空气无异,却有与人类相同的思维与生活模式。

并且,虚空中的生命体能利用气体、液体、电流尝试与人类沟通,甚至可以影响电子设备的信号与显示。

边亭邪详细翻看过后,她看向行车记录仪上的显示时间,距离反悔倒计时结束还有五分钟。

边亭邪估量形势,问:“研究对象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吗?”

“不确定是否是生物体,但至少有生命体征。”

“比如?”

“行为,还有情绪化。”

“意思是,你们想跟空气中生活的部分灵异物种沟通?”

“灵异物种?”台浥尘沉默片刻,回答,“也许他们就是俗称的‘鬼魂’,或者逝者的‘灵魂’。随你怎么理解。”

“你是怎么发现世界上还存在这种生物的?”边亭邪斟酌用词,底气不足地小声问,“是遭遇过一些特殊的经历?”

“嗯,我亲眼看到我爱人穿着去世前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他真实存在,不是气体,是固体状态下真实存在的人。”台浥尘说,面部表情陡然转变为凝重,“他待在我身边足足两小时,之后他就像水蒸气一样消失不见了。”

“很荒谬。”边亭邪按了按鼻根,头疼地说。

“有视频记录,我知道这件事就算我描述得多详细,没有证据你们一样不会相信我。”

“视频也可以伪造,现在的科技很发达,从头到尾伪造出一段完整的视频也不成问题。”

“随你怎么看,视频记录也在文件里。点那个链接,保存时间就在他消失的五分钟后。”

边亭邪下滑文档,在众多详细记录的研究数据中找到从监控中截取的片段。

画面正中央忽然浮现一道身影,穿着干净的黑西装,背对监控因此看不到面部表情,他与尚未老去的台浥尘享用同一份晚餐,谈话期间,只有台浥尘离开过座位,凭空出现的人始终待在监控能照射到的范围内。

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紧接着,男人转身目视监控,面色苍白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直直地盯着监控没有动作,屏幕外的边亭邪似乎与他对视上,后背很快被冷汗浸湿,头皮发麻的体会甚至模拟了窒息的观感。

她抬起汗湿的额头,窗口浮泛地飘进树枝苦涩的味道。

台浥尘说:“做好决定了吗?”

边亭邪顿了顿:“……等我考虑两分钟。”

“好,那你一个人在车上考虑,有结果告诉我。”台浥尘从副驾驶拿走烟与打火机,升起车门将她留在车厢中。

瞬间寂静无声的车厢内激起咳嗽的嗓音,边亭邪的心脏砰砰直跳,双手一抖,手机滑落到垫子上。

录像中传来嘈杂的噪音,边亭邪拿起来看了眼,画面中的人保持相同的姿势停靠在窗边。

误听?

边亭邪点击屏幕查看进度,五秒钟的时间过去,她向前倒退整整半分钟,然而全程都毫无波澜。

这时她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陡然伸出的手,她再次倒退进度,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花费整整半小时反复地咀嚼视频,分明全程都是静寂无波的。

她真的误听了!

边亭邪气息混乱,她强行按着心脏狂跳的胸口,深呼吸好几次试图平复紧张的心情。

顺着额头淌下的汗水滴落到手背上,边亭邪猛然抬头,车窗外伫立着高大的身影,如山海巨兽般漆黑的眼睛紧盯着她,她一哆嗦,手机熄屏了。

边亭邪紧闭双眼,再次睁开,适应亮度后她得以看清窗外的景象。

台浥尘伸手敲了敲后排的车窗,他注意到边亭邪白纸似的脸色。

边亭邪将车窗落下来,台浥尘看着她满头大汗,皱眉问道:“没事吧?”

“……没事。”边亭邪摇头,将手机归还给台浥尘。

“刚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跟你上山。”

边亭邪说不清是吊桥效应作祟,还是在感知到极度危险时,将生理唤醒误认为对台浥尘的选择性信任与依赖。

到达溪鹤峰的当晚,边亭邪被安排到潘穆年手下做事。

研究基地对研究人员进行职务分流,按照上述的四部分分为1至4四组,对应单个板块组成一个单位小组。

例如:A4-1、B4-2、C4-3、D4-4为一组。

ABCD只作为上下班错峰用餐与休息的区分,其后数字表示对大批量相同职务人员划分的组别——台浥尘认为这样有利于思维多面性发展,“-”后的数字则是相应板块。

潘穆年最初为4组的负责人,全权负责有关第四部分的工作内容。

由于第四板块的理论部分刚被研究证实,面临因果律组员缺少的情况,他立刻向台浥尘提出邀请边亭邪加入的请求。

后者爽快地答应,边亭邪便成为第四小组的一员。

每个单位小组内大约八人,每个板块配备两人,边亭邪是第四个板块当中唯一的一位研究员,当然是因为成员稀少。

潘穆年经常性地吐槽:“做这种冷门研究的下场就是这样。”

组内成员多数相处融洽,各有各的苦衷,边亭邪在很多人身上看到了她曾经的影子,一律被削弱得只剩如今坚实的背影,经过半天的研究尝试,她找回了许多信心。

边亭邪总是形单影只,而团队合作讲究的是“团结”“互帮互助”。

许多信息都需要与其他板块的研究人员进行数据比较和矫正,反言之,脱离大部队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潘穆年对边亭邪的关注也正是来源如此,起初他拿出部分时间与边亭邪沟通,话题永远徘徊在实验数据附近,无法向前,甚至没有除去实验外的其他谈话内容。

潘穆年发现边亭邪比起交朋友、找兴趣相投的同伴更喜欢独处,多次劝说她积极融入团队无果后,潘穆年顶着两斤重的猩猩脑决定攻克团队中的独立分子。

而后,不仅没有什么效果,两人还因为边亭邪的戒备与“不善言辞”闹了不少面子上的矛盾。

边亭邪在四组工作三年后,风平浪静的研究生活中,她意外发现了一组磁暴粒子,在前四组的基础上围绕着粒子能力场范围内以特定的运行轨迹做无规则运动。

结果刚刚浮出水面时,组内成员一致认为这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用“意外”与“巧合”两词总结真实的实验数据。

边亭邪做久了枯燥无味的轨道模拟,生活中倏然出现新奇的事物,她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利用计算机设置了一个有关磁暴粒子不受气流摩擦影响的运行指令,输入多组数据模拟总结粒子的最终运动轨迹。

结果显示,运动轨迹慢慢地朝莫比乌斯环的走向发展。

她利用时空拓扑谐振器捕捉到磁暴粒子在莫比乌斯轨迹奇点处的相变行为,进而发现了携带能量的粒子在轨迹反转时发生的能力突变与时空断裂现象,将突变点作为靶点施加声波干预后惊奇地发现:

利用特定谐振频率可以将粒子轨迹锁定于莫比乌斯环面上,既能维持稳定性与轨迹可控性,同时还可以保持闭环切断时的平衡状态的物理终局。

此项发现同时证实了前四个板块的正确性与真实性,边亭邪顺利地成为五组的负责人,与研究基地签订保密合同,并为相关板块命名为“高阶级声波分断”。

本就是可喜可贺的研究发现,边亭邪却意外遭遇其他研究员的仇视,在不停地弹劾与穿小鞋中,边亭邪受贬,众人扶位登基的潘穆年鲤鱼跃龙门地成为四、五组的负责人。

边亭邪与潘穆年的关系更是一落千丈。

职位安定好后,边亭邪亲自到其他小组成员旁询问是否愿意加入第五研究小组,同意加入的多是受团队成员挤兑,生活不如意的那少部分人。

“新”成员们的气压低到冰点,两旁都是冷眼旁观、不闻不问的研究组,边亭邪只好硬着头皮与新成员建立亲密的关系,经过她强硬地迈出第一步——约饭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拉帮结派,疏远她,并施加同样的冷眼。

边亭邪实行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破冰计划”,直到她从成员的视线中体会到曾经与她类似的创伤后应激反应,决定放下刻意讨好,保持适当距离,将日常研究的严厉苛刻与休息时的小玩笑彻底分开。

夜以继日地自我证明中,边亭邪逐渐明白,人不是刻意讨好就能交心的,关系需要用细水长流的正面精神滋养,而非一时强求与三分热度。

“我本身没错,我的小组成员也不认为我做错了。”边亭邪看向面前忧愁的台浥尘,挺直腰杆仰视他。

“我没说你做错了。”台浥尘慵懒地靠着桌沿,他朝长桌周围打扫卫生的几人抬了抬下巴,“你觉得昨天刚来的那几个新人怎么样?”

“挺好,你的眼光向来挺不错的。”

“嘶……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您自己听着办。”

“……”台浥尘无奈地笑了两声,”能不能留下来帮忙培养培养?”

边亭邪顿时提起兴趣,扬起眉峰,意有所指地问:“就培养?”

台浥尘伸出手掌,“五组负责人,名正言顺的。”

“也就我知道这件事。”

“明天我拿个大喇叭冲这些人喊两嗓子,成不成?”

边亭邪缓慢地抬头,转动两圈眼睛,对台浥尘眨了眨,“你发誓。”

“行,我发誓。”

边亭邪盯着台浥尘,没说话,也没点头。

“……”台浥尘像豁出去一般,“明天要是不向所有人通知这事,我就是癞蛤蟆。”

“不够。”

“啊?”

边亭邪有板有眼地说:“如果你不说,你就单一辈子!”

台浥尘眼角抽搐,“我真是看错你了,心思怎么能这么狠毒?”

边亭邪冲他吐了吐舌尖,扮鬼脸,脚底抹了油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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