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无聊的递交仪式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木敬南忽然问：“你为什么称呼国忠学长？”

“好玩啊！”边亭邪说，耸耸肩膀，不经意间露出脸颊上的酒窝。

“他真的挺喜欢你的，从一开始就喜欢。”木敬南说，塑料带内已经没有多余的食物更够提供给他们用来延长对话的机会，话题也因此结束。

木敬南从边亭邪身边经过，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话题，这代表双方都认为接下来的辩解是不必要的，于是木敬南自然而然地走进房间，注视着匆匆整理好的床褥与书桌，他深吸一口气，坐在书桌前打开一处未标明性质的网站。

最新发布的文章名为《灵质载体在宇宙度规上存在的时间与形式》。

文名简洁明了地概括了所有内容，木敬南理解起来也相当容易，唯一令他困惑的是文章结尾没有出现任何参考文献——说明作者全然依据自身对“灵质”的理解完成此篇论文。

在排除学术造假的可能情况后，木敬南尝试联系作者留下的邮箱——作者留不留邮箱地址是自愿的，同时符合木敬南对他的猜测——发表这篇论文的作者也曾体会过和他相似的苦恼。

“你认为灵质载体能够在宇宙度规层面永生吗？”

他只想询问这一个问题，了解“永生”的秘密，最终破解它就是他当下最希望完成的一件事。

然而，作者的回复很快超出了他对未知事物的忍耐阈值：“永生是不可能的，你只是暂时停留在这个文明当中，实际只是时间流速的原因，只要你多接触接触跟PN6文明有关的知识，你就会发现，时间平等压根就不存在，它根本就是宇宙对人类文明设下的百年骗局。”

木敬南退出网站，在浏览器中依次输入“灵质载体”“宇宙度规”“百年骗局”，除了回应他的长篇恐怖灵异小说与跻身花花绿绿中的《百年孤独》，他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出现近似‘永生’的情况会有哪些原因？”木敬南再次发送邮件。

对方的回复依旧迅速：“避开时空巡警的查阅，进入时空漏洞之后可以随意篡改某个人的时间流速。”

木敬南问：“会不会出现时空交错的情况？”

对方再也没有回应，大约三分钟后，发布到网站上的论文被删除，木敬南询问多方人士都没有得到它曾出现过的证据，就像凭空消失。

简直就像是毫无科学依据的事实。

木敬南面对类似宛如臆想的现实已经可以做到保持心平气和的地步，他关闭电脑，决定暂时休息一下大脑。

木敬南刚闭上双眼，屋顶传来“咚咚”的响声，房间内流淌着凄冷、尖厉的孩童笑声。

“三月九，踢皮球。”

“三月十，追星星。”

“嘻嘻，嘻嘻嘻……”

“那两个小孩找到球了。”木敬南心想。

眼珠在眼皮下转动两圈，他没有睁开眼睛，如鬼魅般的儿歌距离耳膜的距离愈来愈近，他感受到鼻梁上附着上一层湿漉漉的涎液，耳边有细微的风。

两个小孩把他当作“食物”了。

被耳边的风稀释掉的儿歌似乎有“余音绕梁”的功效，木敬南觉得两人打开他的头颅在里面存放了一个半永久性儿歌闹钟，跟着他跳动的神经亦步亦趋地流动，流过血液，淌进心脏。

他抖动了一下睫毛，心脏有被灼烧的感觉，实则他整个人的体温都在直线上升！

木敬南久违地体会到活人火化的感觉——在他的潜意识中，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进行火化的前兆，但记忆用结结实实的巴掌回应了想法。

两个小孩不再抱着他的头恋恋不舍地“啃鱼头”，他们把目光转移到木敬南的腹部，被肋骨保护的器官上。

腹部肌肉感受到几不可察的压力，木敬南抬起眼皮，视线中有两条青如烟雾的灵站在他腹部上面。

两个小孩面对他，六只眼睛面面相觑，哥哥吹着欢快的口哨，猛地蹦起，落下，妹妹照做不误，灵一用力可以蹦得很高，木敬南视线中有大量起起伏伏的魂气在消散。

他叹气道：“你们这样会没命的。”

“嘻嘻，三月九踢皮球……来踢皮球。”哥哥围着妹妹转了一圈。

木敬南问：“你们跳湖里干什么？被人推下水的？”

妹妹抓着两边的麻花辫，“嘻嘻，嘻嘻，踢皮球！大哥哥一起踢皮球啊！”

她倏然从肩膀上撕扯下半颗脑袋，抱在怀中，气在手指间流淌飘荡，她歪歪扭扭地笑起来，将半颗头踢出很远，汇聚成灵的气撞击到墙壁很快被打散成一团烟尘。

木敬南不可多得地露出关切的眼神：“我不跟智障小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