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左子熙起身挥向木敬南,对方没有躲开他的拳头,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他们之间刚好欠缺这一场纯粹的肢体斗争。
老板娘从吧台的座位上猛地跳起来,朝两人喊道:“怎么打起来了?”
左子熙什么都没有说,气势汹汹地摔门而去。
老板娘单手撑着吧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以漂亮的弧线从半空滑过,跑到木敬南身边,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处于半飘渺半模糊的地步,伸手在面前抓了许多次才扶着座位站起来。
“你没事吧?流鼻血了,快擦擦!”老板娘递给他纸巾。
木敬南听而不闻,不做任何回应,径直走出餐厅,从万华街到跨海大桥没有多远的距离,他穿过人行横道,在海面吞噬光斑的时刻跳入海中。
海平面缓慢地升起,他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沉入海底。
“喂!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说话?”
木敬南缓过神来,看着面前紧皱眉头表示愤怒的左子熙,他点头:“嗯,你接着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像教导处从不听学生解释的副主任,他拿起咖啡杯,询问服务员还有没有方糖。
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点点头,“有,您稍等。”
完成一系列社交动作,他总算有时间专心听左子熙讲话。
左子熙把手臂叠放在胸前的吧台上,放缓语气,目光放在面前的木板上,“我觉得我们应该适当保持距离,国忠会误会我们的关系也是因为你那些不清不楚的行为和言语。”
身后有人低声交谈,听起来就像有蚂蚁大军在神经线上举行搬家典礼,木敬南握紧咖啡杯,杯子已经凉了,他还是没有直接回应左子熙。
木敬南所说的买东西只是简单地将商品放入购物筐,再拿到前台结账。
左子熙跟在他身后,他们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他不清楚木敬南究竟在思考什么,或者说,他从来都没看透过木敬南——受教授与院长看重的拔尖人才、同龄人与学弟学妹眼中的优秀兼成功人士、国家栋梁之材,他完全不需要为了恋爱而感到郁闷。
虽然左子熙对未来的人生没有特别清晰的规划,但与爱情相比,事业跟自我还是重要太多了,难道不是吗?
左子熙总不能明白他整日沉郁的原因。
木敬南结完账,拿走小票,提着两包日用品回到公寓。
边亭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查阅文件,两人回来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争吵过后留有余烬的气味,商业内圈的住宅区在夜晚不算静谧,街道两道熙攘的灯光喜欢灼烧人造丛林中的飞蛾,他们都听到空气中有“哒哒”的碰撞声。
边亭邪言简意赅地“结案”:“国学长已经没事了,突然看到那样的东西确实难以接受,以后再慢慢习惯。”
客厅内没有任何声响,边亭邪在沉默中打量他们的表情,所有人都无比淡然,她问:“你们吵架了?”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边亭邪在无所适从的沉默中胸有成竹地挤出片刻喧闹,“那就是有。明天一早我们要去人工湖对面的楼房里打探情况,我希望你们在那个时候别出乱子。”
木敬南说:“放心,我们不会牵连工作。”
“那最好是。”边亭邪看了眼左子熙。
“嗯,知道了。”他说。
“很好,”边亭邪恢复了往常的活泼,“早点睡,各自晚安。”
“我很累了,你们也早点睡。”
左子熙用“逃”的姿态和步伐进入房间,实则木敬南才是令他感到疲惫的真正原因。
木敬南看向边亭邪,冲她微笑,将手中的部分日用品递给她,左手提着另一些他可以亲自处理的瓜果蔬菜,他越过边亭邪走进厨房,后者的步伐紧跟其后,他没有为此感到奇怪。
他说:“我们真的没有吵架。”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边亭邪靠在琉璃台上,从购物袋内拿出两个菠萝蜜,“出去一趟,有没有看到那两个小孩?”
“没有。”
“他们跑出去了。”
“大概只是因为球飞得太远,他们要去找球。”
边亭邪依次拿出购物袋中的食物,依次递给木敬南,再由他“转交”给冰箱的冷藏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