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太够格。”边亭邪说。没有任何私仇公报的用意,她用极致客观与冷静的口吻说:“我之前说过,没有后续安排,也就没有安全保证。我不想为我的团队找任何麻烦。”
说罢,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很真诚。
冷行岚深呼吸平复心情,用力地表现出边亭邪想要的“思考”,他皱起眉头,视线在屋顶徘徊,移开又移回来,整个过程都没有人出面打断他的刻意表演。
“我想我有答案了。”冷行岚说,隐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
“很乐意洗耳恭听。”边亭邪拿出纸和笔。
“我们要有足够的钱,然后给我母亲治病。目前就我妻子的状况也称不上好,她们都需要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需要工作,只有工作才能赚钱,我才有可能能负担得起这个家的所有开支。”冷行岚交叉双手,往事的回忆如汹涌的潮流回到他的大脑中。
三个月前,海港这座海滨城市正式迎来无数次相似的寒潮,入侵方式却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太相同,伴随台风而来的寒潮为多数家庭都准备了一份年前大礼。
冷行岚从研究所驱车在笔直宽敞的道路上行驶,在财务说明今晚的风暴预警后,整个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都提早完成工作回家。
冷行岚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员工,不仅为高级教授的身份,还包括期限余额即将见底的苗株实验。
进入电梯时,冷行岚遇到了邻居,与他家相邻的邻居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露出善意与敬重的微笑,他认为这是往后的日子发生翻天覆地转折的关键点。
“您刚刚回来吗?”冷行岚主动打破令人不适的沉默。
邻居将脸颊转向身侧,冷行岚只能通过面前模糊的电梯门注视并排的两人,深灰色的外套浸泡在沉闷的气氛中,电梯到达四层,邻居先一步离开,留下不屑一顾的哼声,留在电梯桥厢内的冷行岚愣了几秒,在电梯门合拢前抬脚阻止它闭合。
等回到家,他才真正意识到财务的预警是多么重要。
房间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沙发被剪刀割开,满地染血的白鹅绒,干涸的血迹沾满地板,冷行岚差点以为妻子做了违法的事情。
他手臂下夹着公文包,小心翼翼地靠近发出低声吼叫的卧室,妻子蜷缩在衣柜中,掌心的肉皮被剪刀划破,鲜血淋漓地簇拥她的脸颊,冷行岚很难想象这是他平日见到的温和的妻子。
“你怎么了?”他问。
妻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并不是他的胸膛或怀抱,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秋秋,妈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单魏云的指甲划破脸皮,血肉模糊的掌心露出外翻的红肉,空气中有混杂的铁锈味和轻微诡异的肉香。
厨房的抽油烟机停止运作,在它停下咆哮前,冷行岚从未意识到厨房内还存在着一个人。
房门打开,尖叫声响起,一切都像拉开幕布准备上演的戏剧,完美,毫无瑕疵,连细微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太太!你怎么了?”小丽冲进房间,错愕地盯着冷行岚,她捂上嘴巴,向后退去:“您回来啦?今晚怎么这么早?”
冷行岚愤怒地对着她喊道:“你是怎么照顾她们的?秋秋怎么了?我太太又是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出来就……我什么都不知道。”小丽的眼睛中流出急虑的眼泪,“我都不知道太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冷行岚推开她,小丽重重地撞上门把,手肘被磕破掉一层皮,她跪倒在地板上,遥望着衣柜中神情恍惚的单魏云。
冷行岚找遍所有房间,老太太已经安然睡下,他放轻脚步到床前试探她的呼吸,手指感受到气流后才安心离开。
然而,客厅与另外两个卧室的寂静让他无端地恐惧。
往常无论多晚,冷行岚总可以听到妻子为两个小孩阅读睡前故事的声音,餐厅是放置在纱罩内的饭菜,老太太偶尔会像老去的波斯猫出现在摇椅上,怀里定会抱着两团棉线……今晚的所有都失去了往日的协调,冷行岚定了定脚步,转身推开两个孩子的房间。
漆黑,冰冷,狂风呼啸地拍打窗户。
长方形灯光中有自行转动的玩具,外壳被蒙上一层橙色的灰尘,他打开手边的灯,空荡荡的房间瞬间亮起来,他看到散落一地的玩具和故事书,大多都已经变成与血迹交织的碎屑。
两个孩子,秋秋和糖糖不见了。
“他们去哪里了?”冷行岚回到房间,提起小丽的衣领。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么大的人怎么说丢就丢?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小丽抓着头发,哭喊道:“我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还没有查到,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我把小区都找遍了,就是没有。”
“你被解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