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下个月的工作,我现在不可以走啊!”小丽紧紧抓着冷行岚的手臂,“我不能走!”
“那你能告诉我两个孩子去哪里了吗?”冷行岚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雇你来是为了什么?”
“太太需要我啊……”小丽哭出来,伸手抹掉眼泪,挪动到衣柜旁,她紧紧地抱住了单魏云,两片削瘦的身体被黑暗淹没,沉浸在哭声的海洋中。
半小时后,冷行岚坐在警察局的座椅上,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打量值班的民警,面前茶缸中的热水已经彻底凉了,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吞云吐雾地叹气,手机发出奄奄一息的嗡嗡声,牵制他的神经猛然跳起来。
是台风预警的提示消息,冷行岚的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他低声咒骂天气,不耐烦地起身,拍响民警的电脑。
民警脸颊上倒映着的闪烁的光芒忽然熄灭,像不稳定的火焰被强劲的风吹灭,他茫然地抬起眼睛,看清楚冷行岚的脸后,他低头从抽屉中拿出两张表单,“把这个填了就回去吧。”
“这是什么?知情同意书?”冷行岚狂怒地拍打电脑的脑袋,“我的两个孩子失踪了!都失踪了!你这时候让我填同意书是什么意思?我是在拜托你们调出小区周边的监控,查一查两个孩子的去向,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
“先生,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的孩子!我和我太太两个人的孩子!台风跟寒潮都要来了,他们怎么可能能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活下来?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们已经在查了!是天气原因,所有地区的网络、通信都几乎是瘫痪状态。至少再等等,很快就能有消息。”
“网络哪里有问题?你们基本的保障措施都没有吗?”
“这跟基本保障没有关系,它是自然天气灾害导致的受灾的一部分,我们没办法决定它无时无刻都能正常地、通畅地运作。”
旁边的门被打开,身着深蓝色制服的民警腋下夹着文件夹,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他用眼神指了冷行岚,后者松开民警的手臂,飞奔到房门前,“有消息了?你们查到了?”
面色低沉的民警与前台同事对视一眼,他拿出文件夹,里面是两张打印出来的黑白照片——秋秋,以及糖糖,两个人手牵着手站立在护栏内部,靠近湖面的石阶看起来并不坚固,堤坝断裂的缝隙中生长出杂草,凋零与飘摇运动都在冷风中进行。
冷行岚翻到第二张黑白照片,秋秋拉着糖糖的手跳入湖中,定格在接触湖面的前一刻。
如若除去两个跳湖的孩子,整个湖面仍无法保持平静祥和,在暖阳下肆意包容并孕育万物的和谐观感。
冷行岚不可思议地看着相片,棕褐色的湖水反射着粼粼波光,弥漫四起的毒雾包裹着湖中心,雾气汇聚成长条状,两个孩子的下落像噬菌体侵染细胞的过程。
“是他们自己跳下去的,截选出的有价值的片段都在这里,跟我来。”
冷行岚捏着两张照片走进另一个房间,房间内还有一名愁眉苦脸的警察,冷行岚被带到他身后,电脑屏幕正在放映整个过程。
他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更加震惊。
“你确定这是小区的监控录像?”冷行岚抓狂地推开警察,自己占据电脑前的大半位置,他指着屏幕,干涩的眼球瞪得奇圆,“我找过物业,没有这段监控,他们不是跳湖,只是走丢了!物业的监控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段。”
他百分百肯定地说,“你们的监控记录有问题!”
“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监控系统是不可能出问题的。”值班的警察说,他拿着保温杯从房间一端走向另一端。
其他任何的海滨城市的监控系统都可能有误差,甚至被轻易篡改,但绝不可能是海港。从学生为自由奋起的游街运动到跨海大桥建成后,网络安全成为民众的共识,政府对外声称,海港每年投入到用于维护网络栅栏,防止入侵的费用仅次于工商业的全部流通资金总额。
无论是为了安慰明面上的公民情绪,还是背地里进行暗箱操作,只要不会影响到个人利益,基本没有那个人会跳出来要求检验“安全”的可信度。
紧接着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冷行岚试图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心理暗示对他毫无作用,他转动电脑,暴力地拔下电线,接水的警察骂了半句脏话,剩余半句被刚才的警察用眼神截停在喉咙中。
“我只是……关心我的电脑疼不疼。”